“放心吧。我刚才听狱卒说了,外面的太皇太后正为了你跟官家闹绝食呢。还有王安石那个拗相公,也写信替你求情了。”
“你这条命,硬着呢。”
苏轼愣住了。
“真……真的?”
“骗你干嘛?骗你有鱼吃吗?”
陈寻打了个饱嗝。
“行了,别写你那酸诗了。赶紧把剩下的鱼汤喝了,补补脑子。”
苏轼看着那盘被吃得只剩骨架和汤汁的“断头饭”。
不知为何,刚才那种天塌地陷的恐惧,突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后的虚脱,还有……
肚子饿的感觉。
“咕噜……”
苏轼的肚子响了一声。
他看了看陈寻,又看了看那盘鱼汤。
最后,这位大文豪叹了口气,端起盘子,就着鱼汤,把手里那个冷馒头吃了下去。
真香。
……
一个月后。
圣旨下来了。苏轼免死,贬黄州团练副使。
陈寻也因为“查无实据”(其实是御史台懒得管这种流浪汉),被放了出来。
出狱的那天,汴京城下了雪。
苏轼站在御史台门口,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他回头,正好看到陈寻裹着那件破羊皮袄,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老陈!!”
苏轼喊了一声。
陈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是懒洋洋的。
“哟,还没走呢?”
“老陈,你去哪?”苏轼问。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陈寻紧了紧领口。
“这汴京太冷了,也不管饭。我得换个地方混吃混喝去。”
“去黄州吧!!”
苏轼突然大声说道。
“那里猪肉便宜!!我请你吃肉!!”
陈寻愣了一下。
他看着风雪中那个一脸诚恳的胖子。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行啊。”
陈寻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风雪中。
“记得把肉炖烂点。我不爱吃塞牙的。”
“还有,别再哭了。难看。”
苏轼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一言为定!!”
风雪中,两个落魄的人背道而驰。
一个去往黄州,开启了“东坡居士”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