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我喝粥了。给我整点硬菜。”
陈寻慢慢把范仲淹放下,帮他整理好衣冠,盖好被子。
他端起那碗没喝完的粥,走到窗前。
推开窗。
风雪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已经被雪盖白了头。
“走好啊,范文正。”
陈寻端起碗,将那半碗热粥,轻轻洒在了雪地里。
热气升腾,融化了一小片冰雪,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土地。
“这世道太冷了。”
“你这一走,大宋最后的一点热乎气儿,也没了。”
陈寻把碗随手一扔。
“啪嚓。”
碗碎了。
陈寻转过身,看着床榻上那个安详的老人。他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那个名为“朋友”的角落,又空了一块。
几百年来,这里空了很多次。
李斯、韩信、霍去病、诸葛亮、李白……现在,轮到范仲淹了。
“守夜人……”
陈寻自嘲地笑了笑。
“守到最后,守的全是墓碑。”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羊皮袄,披在身上。
“走了。”
“老范,你歇着吧。”
“我去前面看看。”
“看看你留下的这烂摊子,还有没有人能收拾。”
陈寻推开门,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那背影,孤单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坟墓。
而在他身后。
徐州知州府内,哭声终于响了起来。
但那哭声,已经追不上那个远去的灵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