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三里,西夏的军营连绵不绝。黑色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西夏王李元昊手下最精锐的“铁鹞子”——重装骑兵。
城头上的宋军,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们怕。
虽然新来的范大帅名头很响,但他毕竟是个六十岁的文官,而且看着病恹恹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咚!咚!咚!”
西夏人的战鼓响了。
但他们没有攻城,而是派出了几百个骑兵,在射程之外来回驰骋,嘴里用生硬的汉话辱骂着:
“宋猪!!出来受死!!”
“缩头乌龟!!范仲淹是个老娘们!!”
骂声极其难听,夹杂着污言秽语。
城楼上,范仲淹扶着垛口,脸色铁青,手里的栏杆都要被捏碎了。
“欺人太甚……”
范仲淹胸口起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行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谁替大宋守门?”
陈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上来。他没穿甲胄,还是那身油腻腻的羊皮袄,手里提着一口巨大的行军黑锅,背上还背着半扇……肉?
“老陈,你这是……”范仲淹愣住了。
“做饭啊。”
陈寻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帮西夏人骂累了肯定要吃饭。咱们也得吃。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挨骂?”
说完,陈寻竟然真的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当然是在护城河内侧的安全区域),架起了大锅。
柴火点燃。
锅里早已熬好的老卤汤开始沸腾。
“滋啦!”
陈寻把那半扇肉扔进锅里。那是他昨晚偷偷摸出城,从西夏斥候那里“顺”来的一头驴。
不得不说,陈寻这五百年的手艺不是盖的。
随着卤汤的翻滚,一股霸道至极、甚至带着侵略性的肉香,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炸开。
那香味里混合了花椒、八角、桂皮,还有陈寻特制的秘料。它无视了城墙的阻隔,无视了军纪的森严,像是一只只无形的小手,钻进了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宋军士兵的鼻孔里。
“咕噜……”
城头上,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士兵们,肚子开始不争气地打鼓。
就连正在骂阵的西夏骑兵,声音都小了下去。
“什么味道?”
“好香啊……”
陈寻不管那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白面饼,在锅边烤得焦黄酥脆。
然后,他捞出一块红亮透光、颤巍巍的驴肉,放在砧板上。
“砰!砰!砰!”
刀背把肉剁碎,夹进酥脆的火烧里,再浇上一勺带着红油的肉汤。
“滋!”
这一声响,简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寻举着那个还在滴油的驴肉火烧,转头看向范仲淹,大声喊道:
“范大帅!!尝尝?!”
全军的目光都集中在范仲淹身上。
范仲淹看着那个火烧,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绿得像狼一样的士兵。
他懂了。
这是陈寻在帮他立威,帮他聚气。
“好!!!”
范仲淹大步走下城楼,来到锅边。他没有丝毫文官的架子,直接抓起那个滚烫的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口。
满嘴流油。
“香!!!”
范仲淹高举着剩下的半个火烧,对着城头的士兵吼道:
“这是西夏人的驴!!”
“味道不错!!”
“想吃吗?!!”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吼声。
“想!!!”
“想吃就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范仲淹咽下嘴里的肉,那股子儒雅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陈寻激出来的匪气。
“城外还有几万匹马!!那都是咱们的口粮!!”
“谁要是敢退,老子就把他塞进锅里当底料!!”
“杀西贼!!吃驴肉!!”
“杀!!吃肉!!”
原本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被食欲彻底点燃。对于这群很久没见过荤腥的士兵来说,西夏人不再是不可战胜的魔鬼,而是行走的红烧肉。
风向突变。
浓郁的肉香顺着北风,飘向了三里外的西夏大营。
这简直是精神攻击。
西夏士兵正啃着硬邦邦的奶酪干,闻着这味儿,手里的干粮瞬间就不香了。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