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岳阳楼记》
不在意。

    他转过身,通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陈寻,胸口剧烈起伏。

    “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范仲淹的心!!!”

    “我不是怨妇!!我也不是在哭穷!!”

    “这天下只要还有一个百姓没饭吃,我范仲淹就高兴不起来!!这跟皇帝贬不贬我,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百花洲的声音。

    陈寻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那篇墨迹淋漓的文章,又看了看满脸激动的范仲淹。

    “嗯。”

    陈寻点了点头,一脸平静。

    “字写得有点潦草。不过意思嘛……还凑合。”

    “凑合?!!”

    范仲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行了,别瞪眼了。”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扔给范仲淹。

    “擦擦脸吧。全是墨点子,跟个花猫似的。就这还‘先天下之忧’呢,先忧忧你这张脸吧。”

    说完,陈寻拿起那张刚刚写好的千古名篇。

    “这纸不错,厚实。”

    他走到旁边那张摇摇晃晃的茶几旁,把纸折了几折,垫在了茶几那条短腿下面。

    “你看,这不就稳了吗?”

    陈寻拍了拍茶几,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寻——!!!”

    书院里爆发出范仲淹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我要杀了你!!!那是给滕子京的信!!!”

    “慌什么。”

    陈寻躲过范仲淹扔过来的砚台,大笑着往外跑。

    “滕子京那家伙现在正缺人骂醒他呢。这文章垫桌角可惜了,寄给他,正好给他那颗玻璃心补补钙!”

    陈寻跑远了。

    范仲淹站在亭子里,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被垫在桌脚下的文章。

    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疯子……”

    范仲淹擦了一把脸上的墨迹。

    “但这疯子……懂我。”

    那一夜。

    《岳阳楼记》被重新誊写,快马加鞭送往巴陵郡。

    而那个叫陈寻的杂役,第二天就因为“偷吃书院供果”被“开除”了。

    临走前,他在范仲淹的门上留了一行字:

    “忧完了就多吃点肉。不然哪有力气去跟西夏人打架?”

    范仲淹看着那行字,摸了摸自己日渐消瘦的肚子。

    “来人!”

    “去买两斤羊肉!”

    “本官……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