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那个“高梁河车神”又不甘心了。他觉得上次是因为自己大腿中箭才输的,这次养好了伤,又凑了三路大军,想要去跟辽国人再掰掰手腕,找回点面子。
西路军的主将是潘美,副将是杨业。还有一个监军,叫王侁(shēn)。
这个王侁是个典型的宋朝文官。嘴皮子利索,心眼子比针鼻儿还小,最关键的是,他骨子里看不起武将。尤其是杨业这种从北汉投降过来的“降将”。
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不能打!!”
杨业指着地图,手指都在颤抖。
“辽军势大,萧太后亲征,耶律斜轸那是辽国战神!我们现在孤军深入,粮道不稳。最好的办法是佯攻,掩护四个州的百姓撤退,而不是去跟辽军硬碰硬!!”
“哼。”
王侁冷笑一声。他手里端着茶杯,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让人想抽他。
“杨将军。人人都说你是‘杨无敌’。怎么?见了辽国人就腿软了?”
“你还有个外号叫‘杨无敌’吗?我看是‘杨无胆’吧!”
“你!!”杨业气得满脸通红,手按在了刀柄上。
“还是说……”
王侁放下茶杯,眼神阴毒,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杨将军心里还念着旧主(北汉)?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想给大宋卖命?”
这句话太毒了。
直接戳中了杨业的死穴。他是降将,最怕的就是别人怀疑他的忠诚。为了证明清白,他这几年在边关杀得浑身是血,没想到换来的却还是这般猜忌。
“好!!”
杨业猛地拔出佩刀,一刀砍断了面前的案几。
“既然监军怀疑我的忠心,那我就死给你看!!”
“我这就去打!!但我死之后,请潘元帅和王监军在陈家谷口设伏。等我败退回来,咱们前后夹击,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潘美没说话,默许了。王侁假惺惺地点了点头。
“杨将军放心。本监军就在陈家谷,张着口袋等你凯旋。”
杨业走了。
他带着他的儿子杨延玉,带着那支视死如归的杨家军,走进了茫茫的荒原。
他知道这一去,就是不归路。
陈寻骑着马,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看着杨业那萧瑟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太原城外练刀的汉子,如今背已经有些驼了。
“这就是大宋。”
陈寻叹了口气。
“文官动动嘴,武将跑断腿。还要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杨无敌啊杨无敌。你不是死在辽国人手里,你是死在了自己人这张嘴上。”
金沙滩。
这里是杨业最后的战场。
辽国大将耶律斜轸早就布好了口袋阵。十万辽军像是一群饿狼,死死咬住了杨业这几千人。
“杀!!!”
杨业挥舞着那是陈寻当年送给他的“透甲枪”,在乱军中左冲右突。
他老了。
但他依然是那个让契丹人闻风丧胆的杨无敌。枪尖所指,人仰马翻。他的儿子杨延玉跟在他身后,浴血奋战,直到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爹!!走啊!!”
杨延玉倒下前,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走!!往陈家谷撤!!”
杨业大吼一声,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只要退到陈家谷,有潘美和王侁的接应,就能反败为胜,就能给死去的儿子报仇。
他带着残兵,边打边退。
一路血战,一路尸体。
终于。
陈家谷到了。
杨业满怀希望地抬起头,看向谷口两侧的高地。
然后。
他的心凉了。凉得比这塞外的秋风还要透骨。
谷口空空荡荡。
没有伏兵。没有援军。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潘美和王侁早就跑了。听说杨业败了,这俩货怕辽军追上来,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连个接应的旗号都没留。
“啊————!!!!”
杨业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奸臣误国!!奸臣误国啊!!!”
“我杨业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唯独对不起这帮跟着我送死的兄弟!!”
辽军围上来了。
密密麻麻,像是一堵黑色的墙。
耶律斜轸骑在马上,看着这个被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