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渔阳鼙鼓动地来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的十一月,范阳(今北京)的雪下得比刀子还硬。

    这里是大唐的边疆,也是安禄山的老巢。

    点将台上,那个曾经在长安城里跳胡旋舞、装傻充愣的三百斤胖子,此刻正穿着一身漆黑的铁甲,手按那柄足以砍断马头的鬼头刀,冷冷地俯视着台下的十五万虎狼之师。

    他不再笑了。

    那张油腻的圆脸此刻紧绷着,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绿豆眼里,爆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凶光。那不是干儿子的眼神,那是想当皇帝的眼神。

    “弟兄们!!”

    安禄山的声音不再含混不清,而是如洪钟般炸响,震得校场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皇帝昏庸!!奸相杨国忠当道!!把这好好的大唐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咱们在边关喝风吃雪,替他们卖命!他们在长安城里吃香喝辣,还想克扣咱们的军饷!!”

    “这口气,你们忍得了吗?!”

    “忍不了!!!”

    十五万边军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幽州大地。

    “好!!”

    安禄山拔出鬼头刀,指向南方的天空。

    “那就反了!!”

    “奉旨讨贼!!清君侧!!诛杀杨国忠!!”

    “杀进长安!!抢钱!!抢粮!!抢娘们!!”

    “杀!!!!”

    战鼓擂响。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这一声鼓响,敲碎了大唐一百多年的盛世迷梦。

    ……

    长安,太白楼。

    陈寻正在挂牌子。

    一块写着“暂停营业”的木牌,被他挂在了那扇曾经迎接过李白、杜甫、贺知章的大门上。

    酒楼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几十个平日里跑堂、切菜的伙计,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堂里。他们脱去了伙计的布衣,露出了里面的劲装和藏在腰间的短刀。

    他们不是伙计。

    他们是“不良人”。是陈寻这几十年来在长安城里埋下的钉子。

    “楼主。”

    领头的正是当年的刘瘸子的孙子,代号依然叫老刘。他虽然是个跑堂的,但眼神锐利如鹰。

    “范阳那边的消息确认了。安禄山反了。十五万大军分两路南下,河北二十四郡,一日之内丢了三个。”

    “比我想的还要快。”

    陈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的不是钱,是这一百年来,大唐最珍贵的几样东西:

    李白的诗稿原件。

    颜真卿的字帖。

    孙思邈留下的医书孤本。

    还有一张长安城的地下水道图。

    “老刘。”

    陈寻把盒子递给老刘。

    “带上这些东西,还有城里的那两百多个孤儿,立刻撤。”

    “往哪撤?”

    “往蜀地。”

    陈寻指了指西南方向。

    “李隆基那老小子肯定会往四川跑。你们先去一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这些种子藏好。”

    “这大唐的房子要塌了。咱们救不了房子,但这房子里的传家宝……得给后人留着。”

    “是!!”

    老刘接过盒子,眼圈红了。

    “楼主……您不走吗?”

    “我不走。”

    陈寻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然熙熙攘攘、对此一无所知的长安百姓。

    “我还有场戏没看完。”

    “而且……”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有些账,得在这乱世里才能算清楚。”

    “去吧。”

    不良人们消失了。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这座即将毁灭的城市。

    ……

    兴庆宫,勤政务本楼。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冬至宴会。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欣赏着新排的《凌波曲》。杨贵妃像是一朵出水的洛神,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令旗。

    “安禄山……安禄山反了!!”

    “河北诸郡……全线沦陷!!”

    “当啷!”

    李隆基手中的玉如意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音乐停了。舞女们吓得瑟瑟发抖。

    “胡说!!一派胡言!!”

    李隆基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禄儿对朕忠心耿耿!!他怎么会反?!定是有人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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