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退位了。
这位开国皇帝在海池上被吓破了胆,也看透了局势。他不想当那个被儿子架空的傀儡,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把皇位传给了李世民,自己躲进大安宫当太上皇,整天和嫔妃们造人(这倒是真的,晚年生了一堆)。
李世民登基了。
但他这个皇帝当得并不安稳。龙椅还没坐热,屁股底下就着了火。
“报!!!”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地冲进了两仪殿。
“陛下!!突厥颉利可汗、突利可汗……率二十万铁骑,突破泾州,直逼长安!!”
“前锋已至渭水便桥!!距离长安……不足四十里!!”
“轰!”
朝堂炸锅了。
四十里?那不是骑兵一脚油门的事儿吗?
长安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玄武门之变刚过,人心不稳,主力部队还在外地平叛,城里能打的兵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三万对二十万,这仗怎么打?
“迁都吧!!”
“陛下!暂避锋芒,退守洛阳啊!!”
大臣们乱成一团。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政变,实在不想再经历一场屠城。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他穿着崭新的龙袍,但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刚当上皇帝就跑路?那这大唐的脸还要不要了?他李世民“天策上将”的威名还要不要了?
“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
“谁敢再言迁都,朕先斩了他祭旗!!”
大殿瞬间安静。
“先生。”
李世民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寻。
“你怎么看?”
“颉利可汗是狼。”
陈寻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神情淡定得像是在聊家常。
“狼这种东西,凶残,但也多疑。他这次来得这么快,是因为听说你们李家父子反目,想趁火打劫。但他不敢真的吞下长安,因为他怕崩了牙。”
“所以……”
陈寻把铜钱往空中一抛,那是正反两面的赌局。
“他是在赌。赌你不敢出头,赌你会吓得尿裤子,然后乖乖把金银财宝送给他。”
“那我们就陪他赌一把。”
李世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赌什么?”
“赌命。”
陈寻接住铜钱,狠狠攥在手心。
“把城门打开。把疑兵布在骊山后面。让他以为我们有百万雄师。”
“然后……”
陈寻指了指渭水便桥的方向。
“陛下。敢不敢只带几个人,去桥上跟那头老狼……聊聊?”
“嘶!”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只带几个人?去见二十万大军的统帅?这是疯了吗?
但李世民笑了。
那是他在虎牢关前那种熟悉的、属于赌徒的狂笑。
“有何不敢?!”
“备马!!”
……
渭水便桥。
浑浊的河水滚滚东流,隔开了两个世界。
北岸,是无边无际的突厥骑兵。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云压顶。战马嘶鸣,弯刀闪烁,那股子从草原带来的膻腥味随风飘过河面,让人作呕。
颉利可汗骑在金鞍战马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南岸。
他在等。等那个新登基的小皇帝吓得屁滚尿流地来求和。
“可汗!你看!!”
一名突厥将领突然指着桥头惊呼。
只见南岸的薄雾中,缓缓走出了六骑。
只有六个人。
为首一人,金盔金甲,身披明黄战袍,胯下一匹白蹄乌(李世民六骏之一)。他走得不急不缓,闲庭信步,仿佛面前不是二十万大军,而是一群来朝拜的臣子。
正是李世民。
在他身后,跟着高士廉、房玄龄等五个文臣武将。
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陈寻。
“颉利!!”
李世民勒马桥头。他没有拿兵器,手里只握着一根马鞭。但他那一声断喝,却用上了内力,竟盖过了对岸的喧嚣。
“你背信弃义!撕毁盟约!引兵犯我大唐!!”
“朕就在这里!!”
“你若有胆,就过来杀朕!!”
“若是没胆……”
李世民冷笑一声,马鞭直指颉利可汗的鼻子。
“就给朕滚回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