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不,现在应该叫天策府了。
那块鎏金的“天策上将”匾额挂上去的时候,半个长安城的百姓都来围观。李世民穿着那身特赐的金甲,骑着特勒骠,在朱雀大街上走了一圈,那威风劲儿简直比皇帝出巡还要热闹。
但热闹是给外人看的。
天策府的后院里,气氛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李世民坐在石凳上,脸色铁青。在他脚边,躺着一只死猫。
那是一只被剥了皮、身上还用朱砂画满了诅咒符文的死猫。它就那么大咧咧地被人扔在了这位大唐军神的卧室门口。
“查出来了吗?”
李世民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没有。”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脸色同样难看。
“府里的卫兵换了三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这东西……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是警告。”
陈寻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嫌弃地把那只死猫拎了起来。
“这是在告诉你:哪怕你封了天策上将,哪怕你手握雄兵,只要我想,我随时能把这只死猫换成一把匕首,插进你的心窝子里。”
“大哥……”
李世民咬碎了钢牙。
“他这是在逼我!!”
“他当然要逼你。”
陈寻把死猫扔给侍卫处理掉,然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现在光芒太盛了。天策上将,位在亲王之上。这不仅仅是个官职,这是把半个大唐的兵权都交到了你手里。东宫那位要是还能睡得着觉,那他心也太大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陈寻看着李世民。
“二郎。你在战场上是无敌的。但在这长安城的阴沟里,你还嫩了点。”
“那怎么办?”李世民问,“难道我也派人去往东宫扔死猫?”
“太掉价了。”
陈寻摇了摇头。
“对付阴沟里的老鼠,不能用狮子的爪子。得用……猫。”
“猫?”
“对。一只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猫。”
陈寻站起身。
“给我一块令牌。再给我一笔钱。”
“先生要干什么?”
“我要去给你建一个……影子。”
陈寻的目光穿过院墙,看向了长安城那错综复杂的坊市。
“天策府在明,震慑天下诸侯。但这底下还得有个东西在暗,替你盯着那些你看不到的角落。”
“这个东西,我叫它……听风楼。”
……
长安城,西市。
这里是整个帝都最混乱、也是最繁华的地方。胡商、游侠、乞丐、甚至是在逃的通缉犯,都在这里混居。
陈寻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走进了一家名叫“醉仙居”的酒馆。
酒馆里乌烟瘴气。
一个独眼龙正踩着凳子,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怎么砍了两个敌人的脑袋。周围一群闲汉听得津津有味。
“老刘。”
陈寻敲了敲桌子。
独眼龙愣了一下。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哟!这不是陈先生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独眼龙叫刘瘸子。以前是隋军的斥候,后来腿瘸了,眼瞎了,就窝在这西市当了个包打听。陈寻曾顺手治过他的腿疾,虽然没好利索,但至少不疼了。
“找你有事。”
陈寻扔出一锭金子。
金子在桌上转了个圈,发出诱人的声响。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了。几十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锭金子。
“先生这是……”刘瘸子咽了口唾沫。
“我要买人。”
陈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要那种在阴沟里活着的人。无论是小偷、乞丐、妓女,还是杀手、斥候、更夫。”
“只要耳朵灵,嘴巴严,手脚利索。”
“我给他们饭吃。给他们钱花。甚至……给他们一个官身。”
“轰!”
酒馆炸锅了。
官身!
这两个字对于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简直比金子还要有诱惑力。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有了官身就意味着脱离了贱籍,意味着能挺直腰杆做人。
“先生……此话当真?”
一个躲在角落里、满脸刀疤的汉子走了出来。他手里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
“当真。”
陈寻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