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的大营里,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冷。这位自封的“郑帝”虽然占了洛阳的花花世界,但他那股子小家子气是怎么也改不掉的。他像个守财奴一样盯着每一个铜板,对那些替他卖命的武将更是防贼一样防着。
营寨角落的一座破帐篷里。
两个大汉正围着一盆炭火喝闷酒。
左边那个面如淡金,身形瘦削,时不时还咳嗽两声,那是秦琼,秦叔宝。他身上的伤是旧伤,那是这么多年南征北战留下的勋章,也是此刻折磨他的梦魇。
右边那个黑得像炭,壮得像牛,手里捏着个酒碗像是要把它捏碎。那是尉迟恭,尉迟敬德。他本来是刘武周的部下,刘武周败了,他没地方去,只能窝在王世充这里受气。
“这鸟日子没法过了!!”
尉迟恭把碗往地上一摔。
“那个王世充,天天说什么‘与将军同生共死’,结果呢?赏赐全是空头支票,连匹好马都舍不得给!老子那匹乌骓马都被他那个草包侄子借去骑了!!”
“咳咳……”
秦琼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敬德,慎言。如今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啊。”
“低头?老子这辈子就不知道怎么低头!!”
尉迟恭站起身,一脚踢翻了火盆。
“也就是为了照顾你这个病秧子!不然老子早反了!!”
就在这时。
帐帘被人掀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但这风里夹杂着一股……绝妙的酒香。
“谁?!”
尉迟恭猛地转身,那双黑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钢鞭。
“送酒的人。”
陈寻走了进来。
他依然是那一身单薄的白衣,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酒坛子。那酒坛上的泥封刚拍开,一股浓烈到让人头晕的香气瞬间盖过了帐篷里的霉味。
“你是何人?!”尉迟恭警惕地盯着陈寻。
“陈寻。”
陈寻把酒坛子放在桌上。
“李世民的朋友。”
“李世民?!”
尉迟恭眼睛一瞪,杀气暴涨。
“唐军的探子?!好胆!竟敢闯你尉迟爷爷的大帐!看鞭!!”
“呼!!”
那条水磨钢鞭带着千钧之力,照着陈寻的天灵盖就砸了下来。这一鞭若是砸实了,大象都得趴下。
陈寻没动。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托住了那个酒坛的底部。
“啪!”
钢鞭停住了。
不是陈寻接住了鞭,而是他把酒坛子往上一送。那钢鞭正好砸在酒坛的泥封上,却奇迹般地没有砸碎坛子,反而把里面的酒液震得激荡而出,化作一道水箭,精准地射进了尉迟恭张大的嘴里。
“咕咚。”
尉迟恭下意识地咽了一口。
辣。
烈。
爽!!
尉迟恭砸吧砸吧嘴,手里的鞭子竟然有些挥不下去了。
“这酒……好烈!!”
“这是‘烧刀子’。”
陈寻笑了笑,把酒坛推过去。
“比王世充给你们喝的马尿强吧?”
尉迟恭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收起了鞭子。他是个直肠子,既然喝了人家的酒,就不太好意思再下手杀人。
“你来干什么?当说客?”秦琼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精明。
“不是说客。”
陈寻走到秦琼面前,并没有说话,而是突然伸出手,在秦琼的胸口疾点了几下。
“噗!!”
秦琼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二哥!!”尉迟恭大惊,举鞭又要打。
“别动!!”秦琼一把拉住尉迟恭。他大口喘着气,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舒服……好舒服……”
秦琼摸着胸口,一脸震惊。
“那口堵了我三年的淤血……竟然吐出来了?”
“我是郎中。”
陈寻擦了擦手。
“你这病是积劳成疾,心脉郁结。王世充那种小人,只会给你气受,治不了你的病。”
“但李世民能治。”
陈寻看着这两位门神。
“秦叔宝。尉迟敬德。你们是天上的星宿,是能在战场上万军取首的英雄。”
“王世充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只会躲在洛阳城里数钱的土财主。你们跟着他,那是明珠暗投,是把宝刀拿去切菜。”
“李世民就在外面。”
陈寻指了指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