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的大军虽然撤回来了,但那是带着一身伤撤回来的。街亭一丢,整个陇右的防线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赵云虽然在箕谷没输,但也被迫撤退。第一次北伐,那个光复汉室的美梦,就被马谡那个在山上扎营的骚操作给摔得粉碎。
大牢里。
马谡穿着囚服,披头散发地坐在烂草堆里。他没哭,也没闹。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墙角的一只蜘蛛在结网。网破了,蜘蛛就重新结。而他的人生破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
陈寻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他没穿那身白衣,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像是个来送行的无常。
“先生……”
马谡抬起头。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是。”
陈寻把食盒打开。
一壶酒。一只烧鸡。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吃吧。吃饱了不想家。”
马谡看着那些饭菜,眼泪“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先生……我悔啊……”
马谡抓着那只烧鸡,却怎么也送不进嘴里。
“我悔不听先生之言!我悔自己狂妄自大!我不怕死,但我怕到了地下……没脸见先帝!没脸见丞相啊!!”
“别哭了。”
陈寻给他倒了一杯酒。
“哭如果有用,这天下早就太平了。”
“幼常啊。你不是输给了张郃,也不是输给了司马懿。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你太顺了。顺得忘了这战场是会吃人的。”
“这颗脑袋……”
陈寻指了指马谡的脖子。
“是你交的学费。也是给这蜀汉三军……立的规矩。”
马谡浑身一颤。
他端起酒杯,手抖得像筛糠。
“先生。谡死之后,请转告丞相……”
马谡哽咽着,重重地磕了个头。
“谡虽死……魂亦护佑大汉!!”
午时三刻。
汉中城的校场上,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十万大军列阵。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诸葛亮坐在监斩台上。
他老了。
仅仅是一场败仗,就让他像是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里冒出了大片的银丝,那张清瘦的脸上写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马谡被押上来了。
“丞相!!”
马谡跪在台下,声嘶力竭。
“谡死不足惜!但求丞相看在谡多年追随的份上,善待我的妻儿!!”
诸葛亮站起身。
他看着那个自己亲手培养起来、视如己出的年轻人。他想起了两人在隆中谈论天下的日子,想起了马谡为他出谋划策的日日夜夜。
那是他的学生。是他的朋友。甚至是他的……半个儿子。
“幼常……”
诸葛亮的声音颤抖着。
“我与你义同兄弟,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放心去吧。”
“但……军法无情。”
“若不杀你,我何以服三军?!何以告慰那些死在街亭的将士?!”
“斩!!”
这一个字,像是用尽了诸葛亮全身的力气。
他转过身,背对着法场。他不敢看。
“噗!!”
刀光闪过。
一颗年轻的头颅滚落在地。
“哇!!”
诸葛亮再也忍不住了。他扶着栏杆,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哭的不仅仅是马谡。
他哭的是这第一次北伐的心血付之东流。
哭的是这大汉的复兴之路为何如此艰难。
哭的是这天命……为何总是不在他这一边。
陈寻站在台下。
他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看着台上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丞相。
他叹了口气。
“挥泪斩马谡。”
陈寻在心里默默念道。
“这一刀,斩断了私情,也斩断了退路。”
“孔明啊。从今天起,你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战后。
诸葛亮上书自贬三级,以右将军行丞相事。他没有推卸责任,把所有的锅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丞相府的书房里。
灯火如豆。
诸葛亮坐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久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