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汉中的咽喉,也是诸葛亮北伐粮道的命门。只要守住这里,蜀汉的大军就能在陇右扎下根来;若是丢了这里,那十几万大军就得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魏军一口吞掉。
马谡站在街亭的路口。
这位丞相眼里的“千里马”,此刻正背着手,仰头看着路边的一座孤山。那山不高,但很陡,孤零零地耸立在平原上,像是一根戳向天空的指头。
“好地方!!”
马谡大笑一声,指着那座山头。
“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若是将大营扎在山上,魏军一来,我军便可顺势冲下,以一当十!!”
“参军!不可啊!!”
旁边的副将王平急得脸都红了。他是个大老粗,不识字,但他打了一辈子的仗,知道什么叫常识。
“山上是死地!没有水源!一旦被魏军围住断了水,咱们这几万人不战自乱啊!!”
“还是当道扎营,筑起城墙,稳扎稳打才是上策啊!!”
“你懂什么!!”
马谡轻蔑地看了王平一眼,那眼神就像是一个博士在看一个小学生。
“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又云:凭高视下,势如破竹!我看你大字不识几个,也敢教我用兵?!”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马谡一挥袖子,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丞相让我便宜行事!这街亭我说了算!传令!全军上山!!”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路边的草垛里传了出来。
“别上了。那山上没水,只有死路一条。”
陈寻吐掉嘴里的草根,从草垛上跳了下来。他身上还是那件灰袍子,背着个药箱,看起来跟这就快要打起来的战场格格不入。
“陈先生?”
马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先生虽是神医,但这排兵布阵的事,恐怕不是把脉能把出来的吧?”
“我是不懂布阵。”
陈寻走到马谡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水囊,晃了晃。
“但我懂人。人是水做的。没水喝,三天就得疯。”
“幼常啊。”
陈寻指了指那座孤山。
“你读的兵法是死的,但这战场是活的。赵括当年也觉得自己很行,结果四十万人被埋了。你是不是也想去下面陪陪他?”
这句话太毒了。
直接戳中了马谡那颗骄傲而敏感的心。
“放肆!!”
马谡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自幼熟读兵书,难道还不如你一个江湖郎中?!休要多言!再敢乱我军心,军法从事!!”
“上山!!都给我上山!!”
马谡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样,骑着马带头冲上了那座孤山。
士兵们没办法,只能扛着辎重,像是一群被赶上架的鸭子,哼哧哼哧地爬了上去。
陈寻站在山脚下。
他看着那一队队往死路上走的人,叹了口气。
“拦不住啊。”
陈寻摇了摇头。
“有些人的命,是自己作没的。神仙也救不了。”
他转头看向王平。
“你别上去了。”
“啊?”王平一愣。
“你带五千人,在山下五里的地方扎营。记住了,多挖沟,多备水。”
陈寻拍了拍王平的肩膀,眼神凝重。
“等山上那个傻子崩盘的时候,你这五千人,就是这两万多兄弟最后的救命稻草。”
王平看着陈寻,又看了看山上那个固执的马谡。他咬了咬牙,对着陈寻一抱拳。
“末将……听先生的!!”
三天后。
魏军的大旗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领兵的是张郃。那是曹操手下的五子良将,身经百战的老狐狸。而站在张郃身后的,是一个眼神阴鸷、笑起来像狼叫的老头。
司马懿。
司马懿看着那座孤山上密密麻麻的蜀军营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
“诸葛亮一世英名,怎么派了个傻子来守街亭?!”
“把兵扎在绝地上?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传令!!”
司马懿手中的令旗一挥。
“把山围了!!切断水源!!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噩梦开始了。
魏军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那座孤山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