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那边的庆功酒还没喝完,刘备刚在勉阳筑坛称王,自封“汉中王”,这边关羽就已经按捺不住寂寞了。
这位傲视天下的二爷觉得大哥都当王了,自己这个做弟弟的如果不搞点动静出来,实在是没面子。
于是他留下了糜芳和傅士仁守家,自己提着青龙偃月刀,带着荆州主力,像是一条出渊的青龙,一头撞向了曹操的南大门——襄樊。
陈寻没有留在成都享受“开国功臣”的待遇。
他连夜骑马赶到了荆州。因为他知道,这雨不仅仅是雨,它是关羽封神的台阶,也是这位武圣走向毁灭的滑梯。
樊城外,汉水暴涨。
曹仁像只被水围困的老鼠,缩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他已经向许都求援了十几次。曹操也没含糊,派出了五子良将之一的于禁,带着猛将庞德和三万精锐铁骑前来救火。
七军。
整整七支精锐部队,在樊城以北的平地上扎下了连绵十里的营寨。旌旗遮天,刀枪如林。
关羽的中军大帐里。
这位已经年近六旬的武圣正坐在虎皮椅上。他那一身绿袍依旧鲜亮,下巴上戴着那个陈寻当年送他的黑色护须锦囊,正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部花白的美髯。
“先生。”
关羽看到了走进来的陈寻,那张总是冷傲的红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你来得正好。来看看某这把刀,还利不利?”
“利。”
陈寻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找了个火盆坐下。
“刀是好刀。但这雨……”
陈寻指了指帐外那哗哗作响的暴雨。
“下得有些邪乎。”
“邪乎?”关羽眯起丹凤眼,看着帐外,“这是天助我也。曹仁那是瓮中之鳖,于禁那是送上门的肉。这雨越大,他们的骑兵就越废。”
“不仅是废。”
陈寻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形图。
“于禁是个知兵的人,但他是个北方人。他不更懂这南方的水性。他把大营扎在了低洼处,以为依山傍水好取水。”
陈寻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蓝线上划过。
“那是汉水。”
“这雨已经下了十天。上游的山洪早就憋不住了。只要把那堤坝稍微……”
陈寻做了一个“扒开”的手势。
“那就是一条吞噬万物的狂龙。”
关羽愣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看着那条汉水,又看了看于禁大营的位置。
“好!!”
关羽一掌拍在地图上。
“先生真乃神人!!这哪是下雨,这是老天爷在给某送功劳!!”
“传令!!”
“备船!!造筏子!!”
“今晚,咱们不去杀人。咱们去……抓鱼!!”
深夜。
襄江上下游的堤坝被关羽的死士悄悄掘开。
积蓄了半个月的洪峰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咆哮而出。
“轰隆隆!!!”
那声音比雷鸣还要响亮百倍。
正在睡梦中的于禁和庞德被惊醒了。他们冲出大帐,看到了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景象。
水。
铺天盖地的黄水。
像是一堵从天而降的高墙,瞬间拍碎了营寨的栅栏,卷走了战马,吞没了士兵。
那三万精锐的北方铁骑,在这一刻变成了水里的蚂蚁。
“救命!!我不识水性啊!!”
“树!!快爬树!!”
惨叫声被水声淹没。
而在这滔滔洪水之上,无数艘挂着“关”字大旗的战船顺流而下。
关羽站在船头。
他没戴头盔,任由暴雨打湿他的绿袍和长须。他手里提着青龙刀,看着水里那些挣扎的曹军,就像是在看一群待捕的鱼虾。
“降者不杀!!”
关羽的声音穿透了风雨。
这一战,没法打。
庞德是个硬骨头,他抬着棺材来决战,最后被周仓在水里生擒。他宁死不降,破口大骂,最后被关羽成全了忠义,一刀斩首。
而那个跟随曹操征战半生的名将于禁。
他看着这漫天大水,看着手下那些淹死的兄弟,那根名为“忠诚”的脊梁骨断了。
他跪在了泥水里。
向着那艘大船上的红脸关公,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威震华夏。”
陈寻站在船尾,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
这一刻的关羽,已经站到了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