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陈寻所料,这位刘皇叔借着截击袁术的名头一溜烟跑回了徐州,反手就杀了曹操任命的刺史车舟,重新拉起了反曹的大旗。
曹操气得头风病差点犯了,他没听谋士的劝阻,亲自提兵二十万杀向徐州。结果刘备连抵抗都没抵抗,扔下老婆孩子和关羽,自己一个人骑着快马投奔袁绍去了。
下邳城再次易主。
这一次守城的不是吕布,而是关羽。
土山之上,寒风凛冽。关羽被曹操的大军围了三天三夜。他手下的兵打光了,粮吃完了,但他依然提着青龙偃月刀站在山顶,那张红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傲。他不想死,因为他大哥还没死,二嫂还在城里。但他也不想降,因为他是汉将,不是曹贼的走狗。
直到张辽上山。
张辽带去了曹操的承诺:降汉不降曹;礼遇二嫂;一旦得知刘备下落,虽远必往。
关羽答应了。
他骑着那匹瘦骨嶙峋的黄骠马——因为赤兔早就跟着吕布去北边放羊了——带着残兵败将走下了土山。
曹操很高兴。他这辈子最爱两样东西:别人的老婆和别人的猛将。
关羽就是他眼里的绝世瑰宝。为了笼络这颗红心,曹操是下了血本。上马金下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送美女送锦袍,简直比对他亲爹还亲。
但关羽不领情。
美女他送去伺候嫂子,金银他封存入库,锦袍他穿在旧衣服里面。他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软硬不吃。
许都,丞相府偏院。
陈寻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锦囊,正在往上面绣花。没错,就是绣花。他那双拿惯了银针和手术刀的手,此刻捏着绣花针竟然也稳如泰山。
“先生。”
曹操黑着脸走了进来。他刚从关羽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那关云长简直就是个木头!孤把心都掏给他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先生可有办法让他归心?”
“没办法。”
陈寻头也不抬,继续绣着手里那朵歪歪扭扭的云纹。
“他的心早就给刘备了,你能抢过来的只有他的人。而且……”
陈寻咬断线头,吹了吹上面的线屑。
“你送的东西都不对。送美女?他又不缺爱。送金银?他又不缺钱。你要送就得送点让他心痒痒的东西。”
“心痒痒?”曹操一愣,“他喜欢什么?马?可惜赤兔被吕布骑走了,孤手里也没有比赤兔更好的马了。”
“不是马。”
陈寻站起身,晃了晃手里那个刚做好的锦囊。
“是这个。”
……
关羽的住处在许都城西。
陈寻到的时候,关羽正坐在院子里的一面铜镜前发愁。
这位威震华夏的武圣人此刻并没有练武,也没有读《春秋》。他正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那部引以为傲的长须,脸上写满了心疼。
冬天风大,许都又干燥。他那部美髯因为缺乏保养,发叉了,断了好几根。这对视须如命的关羽来说,简直比断了肋骨还难受。
“云长兄。”
陈寻推门而入。
关羽连忙放下胡子,那张红脸更红了。被外人看到自己这副“对镜贴花黄”的样子,实在是有损威严。
“陈先生?”
关羽认得陈寻。当年在虎牢关,就是这个人用铜镜晃了吕布的眼,救了大哥一命。他对陈寻是有好感的。
“先生来此,也是来做说客的?”关羽的语气冷了几分。
“我不是说客。我是郎中。”
陈寻走到石桌旁坐下,把那个黑色的锦囊放在桌上。
“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某身体强健,何病之有?”关羽皱眉。
“你有。心病。”
陈寻指了指关羽的下巴。
“这胡子,就是你的命根子。断一根你都心疼半天。这几天风大,我看云长兄的胡子都枯了,特意给你送个药方。”
关羽愣住了。
曹操送金送银送美女,张辽送酒送肉送情义。唯独这个陈寻,送的是……护发素?
陈寻打开药箱,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用淘米水、皂角、首乌加上几种西域香料熬制的‘护须精油’。每日涂抹,能让胡须黑亮柔顺,风吹不乱,刀砍……咳咳,刀砍还是会断的。”
他又指了指那个锦囊。
“这是‘髯囊’。用的是上好的蜀锦,透气又挡风。平时把胡子装进去,吃饭睡觉都不碍事,打仗的时候再放出来,飘逸如神。”
关羽看着这两样东西,眼睛直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