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枯草,在城门楼子上打着旋儿。
刘备站在城门口,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带了几分纠结。他身后站着关羽和张飞,这俩兄弟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特别是张飞,那一脸的络腮胡子都要炸开了,手里的丈八蛇矛戳在地上,戳得青石板“嘎吱”作响。
“大哥!俺就不明白了!”
张飞大嗓门一扯,震得城门洞都在嗡嗡响。
“那吕布是个什么东西?三姓家奴!杀丁原,杀董卓,刚在兖州被曹操烧得像只没毛鸡,凭啥咱们要收留他?还要把小沛借给他住?俺老张看着他就恶心!”
“三弟,慎言。”
刘备皱了皱眉,目光却看向了远处的官道。
“吕布虽反复无常,但他毕竟杀了董卓,对汉室有功。况且如今曹操势大,若是能引吕布为援,徐州便多了一道屏障。这是为了大局。”
“什么鸟大局!俺看就是引狼入室!”张飞气呼呼地啐了一口,“待会儿他要是敢摆谱,俺非在他身上戳个透明窟窿不可!”
关羽没说话,只是眯着那双丹凤眼,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微微侧了侧,寒光逼人。
就在这时,远处扬起了一片尘土。
一支狼狈却依然带着杀气的队伍缓缓走来。
当先一人,骑赤兔马,披兽面甲,虽然满身烟熏火燎的痕迹,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是一点没减。
吕布来了。
而在吕布身旁,那个骑着瘦马、一身白衣却纤尘不染的陈寻,显得格外扎眼。
两军对圆。气氛尴尬得像是凝固了的水泥。
吕布勒住马,眼神在关张二人身上扫了一圈,鼻孔里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玄德公,别来无恙啊。”
吕布拱了拱手,那是相当的敷衍。
“温侯一路辛苦。”刘备倒是礼数周全,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备已备下薄酒,为温侯接风。”
“喝酒?好啊!”
吕布翻身下马,把画戟往亲兵手里一扔,大咧咧地就往里走,“正好渴了,把你这儿最好的酒都拿出来!”
张飞一看吕布这副“大爷”做派,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呔!三姓家奴!给你脸了是吧?!”
这一声暴喝,吓得周围的战马都希律律乱叫。
吕布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环眼贼,你骂谁?”
“骂的就是你!怎么着?想打架?!”
张飞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三弟!退下!”刘备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拉住张飞的胳膊。
眼看这还没进城就要火拼,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还没喝呢,怎么就醉了?”
陈寻慢悠悠地从马上下来,手里还提着那个形影不离的药箱。
他走到张飞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传说中的猛张飞,笑了。
“翼德将军,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
“你又是哪根葱?”张飞瞪着陈寻,“哦,俺认得你!你是当年在虎牢关拿镜子晃人眼的那个妖道!你跟这三姓家奴是一伙的!”
“我是郎中,不是妖道。”
陈寻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张飞,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翼德将军号称千杯不醉?这徐州的酒,怕是没什么劲儿吧?”
张飞一愣,随即不屑地冷哼:“那是!这南边的酒跟水似的,俺喝十坛都不带晃悠的!”
“那巧了。”
陈寻拍了拍自己的药箱。
“我这儿有一种酒,叫‘深水炸弹’。专治各种不服。不知道翼德将军敢不敢尝尝?”
“深水……啥弹?”张飞听得云里雾里,但那句“敢不敢”算是戳中了他的死穴。
“还有俺老张不敢喝的酒?拿来!!”
“这儿不行。”陈寻指了指城内的酒宴,“得有个桌子,还得有几个大碗。”
……
徐州牧府,宴会厅。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陈寻的这个“赌约”,变得更加诡异了。
吕布和刘备坐在主位上,两人尬聊着天气。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厅中央的那张桌子上。
桌上摆着两排大碗。碗里倒满了徐州本地的浊酒。
陈寻不紧不慢地打开药箱,取出了两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
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那是他用格物院技术提纯过的高浓度蒸馏酒,度数起码六十度往上,在这个普遍只有十几度的时代,这就是“毒药”。
“老陈,你行不行啊?”吕布有点担心,凑过来小声嘀咕,“那黑厮是个酒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