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平原,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遍地流金的丰收之年。
泾水之畔,一场规模浩大的庆典正在举行。
数十万关中百姓,自发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聚集在一条新生的、如同巨龙般蜿蜒盘踞在大地之上的宏伟水渠两岸。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最质朴的喜悦和感激。
高台之上,秦王嬴政身着一身简便的黑色常服,凭栏而立。
他的身后,是陈寻、李斯、蒙恬,以及帝国这个全新的权力核心的所有成员。
“开闸!!!”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早已等候在渠首的数千名民夫,同时发力,缓缓地拉开了那座巨大的、控制着泾水流向的木制水闸。
“轰隆隆!!!”
被压抑了许久的、浑浊而又充满了肥沃泥沙的泾水,如同苏醒的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以前所未有的磅礴之势,涌入了那条长达三百余里的人工河道!
“水来了!水来了!”
两岸的百姓,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奔跑着,追逐着那股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水流,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农,更是激动得跪倒在地,对着高台的方向,不断地叩拜,泪流满面。
“这不是水……这是大王赏给我们的……金子啊!”
郑国渠,这条耗时近十年,耗尽了无数人力物力,最初始于一个“疲秦”阴谋的浩大工程,在这一天,终于全线功成!
它,将彻底改变关中平原千年来的旱涝格局。
它,将把这片秦国的龙兴之地,变成一个足以支撑未来百万大军东征十年,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下粮仓!
嬴政看着下方那万民欢腾的景象,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
咸阳,廷尉府。
一名来自外郡的富商,正因为一桩土地纠纷,与一名有宗室背景的旧贵族,在堂上吵得面红耳赤。
“那地,是我花重金买下的!有地契为凭!”
“放屁!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封地!你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也敢觊觎我嬴姓宗族之地?!”
若是放在几年前,这场官司,根本无需审判。结果早已注定。
但今天,坐于堂上的是李斯。
他没有理会双方的争吵,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呈证据。”
双方将各自的文书,都呈了上去。
李斯甚至没有细看,他只是从身旁那堆积如山的、早已分门别类贴好标签的竹简中,抽出两卷,高声宣读。
“依《秦律·田律》第三卷,第七条:凡无主之荒地,开垦二十年以上者,其所有权,归开垦者所有。其后人,可继承,可贩售。官府备案之地契,受国法保护,神圣,不可侵犯!”
“另,依《秦律·刑律》第一卷,第二十二条:宗室成员,非有军功,不得享受法外之权!若仗势欺压平民,侵占其财产者,罪加一等!”
他放下竹简,拿起令签,直接宣判。
“商人张三,其地契,合乎法度,当受保护。公子嬴卯,仗势欺人,强占民田,罚没其半数家产,闭门思过一年!”
判决,干净利落。
法理,清晰无比。
那名宗室贵族,当场就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李斯看都未看他一眼。
一个崭新的、冰冷的、却又无比“公平”的法律秩序,在这位法家酷吏的强力推行之下,已经,如同无形的铁网,覆盖了整个大秦。
……
北地,军营。
蒙恬身披重甲,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检阅着他麾下那支,完全用新法操练出来的、三万人的“王上亲军”。
“风!风!大风!”
三万名士兵,如同一个声音,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对战争的渴望!
台下几位从咸阳派来观摩的、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这支军队的后勤补给,竟然可以精确到,每一个士兵,每一天的口粮和箭矢消耗!
他们看到,这支军队的军功记录,竟然是用一种他们看不懂的、却清晰无比的“积分”符号来进行统计!战后半日之内,便可论功行赏,绝无拖延!
他们更看到,这支军队,早已打破了兵种的界限。
弩兵、步卒、骑兵,在演习中,配合默契,穿插自如,其战术之灵活,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这还是我们大秦的军队吗?”一名老将军,声音颤抖地问道。
蒙恬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