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早早起床去前院,跟李文山和葛文白等人商量兴修水库的事情。
从甄才良被抓后,葛文白就沉寂了下去,以谢子安马首是瞻,小心翼翼讨好着谢子安,还主动献出了一半家产,说是填补多年来县衙的亏空。
谢子安似笑非笑,“县衙亏空,葛主簿怎么自个出钱填补?没有这等道理,葛主簿还是拿回去吧。”
葛文白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心里暗骂,他要什么都不做,真拿钱回去,估计谢子安这厮就要逮着他助纣为虐,暗杀朝廷命官帮凶等罪名逮捕他了。
他可不相信,谢子安不知道,计划暗杀他的人,其中也有自己。
齐建安那老东西绝不会那么好心,没把他供出来。
他满脸讨好:“县尊,之前下官对甄才良等罪行不知情,但也有错,弥补县衙多年的亏空,是下官该做的。”
谢子安推拒再三,最终还是拒绝不了,叹气道:“葛主簿倒是深明大义,如此,本官便为百姓收下了。”
说着,让李文山做好账本,每一笔支出都张贴出来,让人看了对县衙银钱去路一目了然。
见谢子安收下了,葛主簿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好歹小命保住了。
葛文白离开后,李文山问:“主公为何不直接处理了他?反正主簿和县丞,按照惯例都是从本县举荐上任,何不扶持新人?”
谢子安淡然一笑,指了指案几上的棋盘:“你看这盘棋,若我将所有黑子一扫而空,接下来该如何?”
李文山:“对局结束?”
“不对。官场如棋盘,对手没了,还会有其他的黑子进入……要是清泉县所有地头蛇没落了,又会有附近周遭郡县势力伸手进来。”
谢子安起身,点了点甄才良几人的认罪书。
“留着葛文白,是给清泉县剩下的一些势力看,顺我者,即便曾有龃龉,亦有路可走,逆我者,如同甄家和戴家。”
“再者,县衙仓粮文书、田亩账册和胥吏关系,葛文白比我们熟悉,留着他也还有用处。”
李文山若有所思,拱手道:“是我狭隘了。”
谢子安摇摇头。
李文山因着钱福生那件事,行事嫉恶如仇,想要抓葛文白进大牢也情有可原。
他留下葛文白,也是留给时刻注意他的“那些人”看,若他做得滴水不漏,反而让人更加忌惮,还不如露出些“马脚”来,放松他们的警惕。
*
许南松和儿子看着小鸡崽,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时。
牡丹高兴走来,“小姐,赵一回来了!说要来拜见一下您。”
许南松一愣,随即也高兴起来。
“快叫他在前院等着,我马上过来。”
昨天还在矿山,现在就回来了,许南松有些疑惑,谢安安昨天不是还说不能让他们回来的吗?
还是只有赵一回来了,阿兰没回来?
心中纳闷着,脚步却没停。
来到前院,果然只有赵一等在里面。
赵一憨憨一笑,“赵一见过少夫人。”
“回来就好。”许南松点点头,又问:“阿兰呢?”
赵一挠了挠脑袋,道:“好像被韩护卫长安排去酒楼后厨当学徒了。”
“后厨学徒?”
书房里。
商议好修水库事宜后,李文山便离开,要前往山寨脚下的村子去,找里正找好修水库的人手。
书房里就只剩下谢子安。
闲下来,不由想到后院的小作精还在生闷气,他就不得劲。
站起来想回去,转了一圈后,又坐下。
拿起一本书看着,心想这次他坚决不能顺了小作精。
屋里静悄悄的,突然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一条细缝。
谢子安心念一动,忍住要回头的动作。
赵三不会没敲门就进他的书房,能不用通报,擅自进他书房的只有一人。
他保持拿书的动作不变,闭上眼假寐,他倒要看看小作精偷偷进来要做什么。
门缝处挤进来一个脑袋,许南松悄咪咪看了看案几,发现谢子安正支棱着下巴,眼睛闭着,似乎看书看睡着了。
她撇撇嘴,两人还在闹别扭,这家伙倒好,有心思看书,还看睡着了!
她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到谢子安跟前,放下手中的水果。
盯着他的眼睫毛看,小声喊:“谢安安?”
还伸手晃了晃,确定人没醒来后,她窃笑一声,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捏住谢子安的鼻子。
嘟囔着:“叫你跟我闹……看我捏你!”
可想到这家伙还是偷偷顺了自己的意,将阿兰从矿山里放了出来,还安排好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