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已经有文武百官坐在两侧,上面高位坐着的便是身着玄色朝服的大晋帝王。
所有人垂着眼皮,不敢直视天颜,朝陛下行跪拜大礼。
“拜见陛下!”
谢子安还是第一次跪别人,但他入乡随俗,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若是不想造反,他就得顺应这个时代的规则。
他现在有妻有子,生活美满,除了时不时冒出来膈应人的亲戚,没什么好抱怨的,自然不会想不开造反。
刘成帝一眼便看到下面身姿挺拔,容貌端正的谢子安。
想到礼部侍郎和上轻车都尉两人在贡院里的马戏,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各位都是我大晋的栋梁,请起吧!”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
谢子安在前面带头站了起来,随即坐在旁边的案桌上,而王兴安和季睿明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
礼部尚书主持这次会试,宣读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在刘成帝的示意下,宣布殿试开始。
谢子安定眼一看题目,都是比较中规中矩的“治国论”话题,只要不是脑子犯糊涂,认真答题,都不会不通过。
估计重头戏还是放在陛下出的临时题目上,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一关是帝王为了防止下面朝臣蒙蔽自己,做出舞弊之事的流程,也有考察考生随机应变能力的意思。
一个上午,刘成帝也不是都一直坐在上面,很快便离开了。
许多考生松了口气,但跟乡试和会试一样,也不敢随意去出虚恭,生怕碰到刚好折返回来的陛下。
直到考试结束,到了刘成帝出最后一道题的时候。
刘成帝看着底下这一张张意气风发的面容,最后停留在谢子安沉稳的脸上,笑了笑大声道:
“尔等饱读诗书,通达时务,今日朕有一问,想请诸位为朕解惑。”
顿了顿,刘成帝继续道:“漕运,乃国之命脉,京交咽喉。然近年来,漕政弊病丛生,运道堵塞,漕粮折损日日加重,运丁可不堪言,可漕粮入库,因各个关卡层层剥削,致使国用受损,民怨暗涌。此弊不除,朕心难安呐!”
“诸位有何良策,可于三年之内,缓解漕运积弊,使得漕粮损耗降至半成以下,漕丁得以休养,而国用得以充盈?”
此问一出,在场的绝大多数大臣心中都一个咯噔。
无他,漕运牵扯到无数利益集团,比较明显的运输和武力就是勋贵势力在把控,而地方吏治层层剥削便是文臣世家在把持。
这个问题几乎是个泥潭,谁接谁倒霉。
在场的所有考生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桀骜不驯的季睿明也不敢轻易上前出风头。
然而谢子安却避无可避,他是会元,首当答题第一人。
旁边一些文武大臣们很快淡定下来,觉得这些考生们,若懂得其中利害,必然就不敢触碰这个问题。
即使是为了过关考试,终究也只能纸上谈兵,泛泛而谈。
刘成帝倒是沉住气看着底下的考生。
他提出漕运积弊如何革新的策问,并不是要指望考生能提出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而是要看看,究竟谁有胆量碰这个问题,谁能切中这个问题的要害,谁才能有成为他手中“刀刃”的潜质。
顿时,安静的文德殿里,几乎所有大臣的视线都集中在谢子安身上。
有的大臣甚至面露讥笑看向许鸿盛,似乎在说你风光无限的女婿要是再不答题,估计马上就要被陛下厌弃。
许鸿盛不动如山,丝毫看不出为女婿担忧之态。
谢子安思绪快速翻涌,与其被动让人看了笑话,不如主动出击,来个出其不意。
崔茂站在后面也为谢子安捏了一把汗,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家世不错,爷爷是当代大儒,人人尊敬,不如他当了这个第一人,吸引所有火力。
正当他要咬咬牙决定站出来时候,前头谢子安的声音蓦然响起。
谢子安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从容镇定地站出来,拱手道:“启禀陛下,学生有一拙计。”
“漕运之弊,看似在河,实在人心;看似在吏,实在于利。各方盘踞河道,非为漕粮,实为分肥。故而臣之计策在‘疏’不在‘堵’,在‘导’而不在‘查’……”
他声音清澈,不惧两旁大臣们锐利的目光,淡定地侃侃而谈,将自己心中的计策说了出来。
“首先,可以将部分漕粮任务折银征收,朝廷可用此银两于运河沿线公开招标,凡是有实力的船队商帮皆可参与。”
“为何商帮愿意接手此赔本买卖呢?可以让其承包漕运之绩效,将与其获得盐引资格挂钩!以盐利之肥,补漕运之薄,则天下商贾必将蜂拥而至……”
从而打破勋贵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