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跟着圣祖爷打下这大晋的,明面上就是勋贵武将们,而帮忙治理天下的,便是士族子弟们。
寒门子弟才开始崛起多久?之前到现在,都还只是刨食的!
谢子安却不慌不忙拍了拍衣袖,目光平静扫过两人,嘴角勾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向前一步,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向众人抛出一个问题:
“二位高论,令人钦佩。不过在下方才忽然有一惑:我朝圣祖爷于马背上得天下时,靠的是江南的钱粮,还是京师的勋贵?”
此问一出,满堂皆静。
他们敢在背后支持皇子,维护自己的利益,毕竟一旦退了,整个家族荣耀就如过眼云烟,享受习惯尊贵的荣华富贵,即使是面对大晋皇帝,他们也敢奋起反抗。
可,却不敢直接当堂得罪陛下。
谁敢直接承认呀!一个有异心的谋反罪名直接就甩到头顶上了!
此子竟然如此奸诈!
季睿明和王兴安身后的两拨人,看谢子安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善了。
谢子安却不等他们回答,便自问自答,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靠的是二者皆非,又二者皆是。非止于钱粮,非止于刀刃,而在于‘天下归心’!圣祖爷开创盛世,英雄豪杰云集,不问出路不问出身,于全天下百姓合力,这才将天下归一!”
“此前,季兄的‘经世致用’若为勋贵巩固私权,那与军阀何异?王兄所倡‘圣人之道’若只为世家立言,垄断仕途,那与门阀何异?”
大晋建立之前,天下战乱便是因军阀兴起,割地划分为王。
而导致民不聊生的根源,便是门阀当道,垄断底下百姓们的上升通道,百姓直接反了,军阀起……
这些话无异于直接撕开对面两人背后代表的利益集团,若是继续坚持他们的论点,岂不是跟谋反何异?
这该死的谢子安言辞竟然如此犀利,这是让他们如何再辩论?
季睿明脸色难看。
王兴安也收起了悠闲姿态,认真了起来。
谢子安身后的寒门子弟兴奋大喊:
“就是!这天下,是民心所向,是圣祖爷集聚天下归心!而不是某一方势力的功劳!我等也是大晋子民,祖上也曾为太祖打天下出过一份力,作何将功劳全部归结于你们?!”
更有机灵的书生,朝皇宫方向拱手作揖道:
“我等此前来盛京科举,便是能再为陛下效力,我认为谢兄才思敏捷,才智当为状元之姿!”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季公子才是!”
说到状元,刚才如锯嘴葫芦的勋贵子弟顿时开骂。
“我们王公子才是当首!”
江南子弟也很不服气。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像是菜市街骂战,甚至有的直接撩起袖子动起手。
娘的,刚才就忍你们很久了!谁一上来就直接开大的?
谢子安身手敏捷躲过飞来的“暗器”,快速抄起旁边的香囊朝刚才偷袭他的季睿明扔过去!
幸好他跟潘文石学了腿脚功夫!
这乱哄哄的大乱斗,看得上面的小娘子们大开眼界,以为读书之人都是文雅之士呢。
状元楼顶层,一间更为隐秘的厢房里,一中年男子见状哈哈大笑。
手指虚空点了点下面点火起来的谢子安:“此子不错!这就是你在金陵选出来的解元?”
高泰恭敬道:“回陛下,此子能想常人所不能想,总能从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回答问题,他祖上是农民,一年前因为意外,和许大人家的小女儿成亲……”
言外之意,谢子安背景干净,唯一算的上关系的岳父,还是保皇党许鸿盛。
皇帝抚须,满意点点头。
台下。
因谢子安一席话引起的书生大乱斗,终于在六皇子和二皇子下来阻止,渐渐平息。
第一回合明显是谢子安胜了,他身后的寒门弟子一扫之前的颓势,各个斗志昂扬,扬眉吐气的样子。
季睿明黑如锅底,总觉得输得很憋屈。
王兴安也不跟小娘子互动了,跟着身后的人讨论辩题。
但最终,三局两胜,谢子安舌战群儒,以一对二,还是顺利夺得此次文会辩论比试的魁首。
当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盛京。
一时间,名声大噪,彻底在风云涌动京都里的各方势力面前都挂上了名号。
寒门子弟拥簇着谢子安,神情兴奋,其实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赢,以前每三年的文会辩论,他们连上台的份儿也没有。
就算推出了代表人,那人也害怕得罪这两方势力,拒绝出战。
谢子安尴尬笑了笑,他之前拒绝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