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已毕,当静候结果。"秦思齐平静地说,"滋事生非,若被夫子知晓,小心手掌"
这话果然奏效。赵明远悻悻地将草稿扔在地上,带着跟班扬长而去。张成弯腰捡起草稿,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对秦思齐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匆匆离去。
"这人真是!"李文焕摇摇头,"齐哥儿何必帮他?上次我送他笔墨,他都不领情。"
秦思齐望着张成远去的背影:"张同窗性子是倔了些,但勤学苦读,值得敬重。"
午后,学子们聚集在书院的花园里等待结果。郑夫子和几位教习正在明伦堂内批阅试卷,据说山长也会亲自过目前十名的卷子。树荫下,李文焕不停地踱步,林静之则一遍遍回忆自己文章的内容,越回忆越觉得有问题。
"铛—"未时三刻,钟声终于响起。学子们蜂拥向明伦堂,秦思齐走在最后,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明伦堂前的台阶上,郑夫子手持一份名单,面色严肃。
"本次月考,得甲者六人。"夫子清了清嗓子,"念到名者上前。"
堂前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静之。"林静之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向夫子深深一揖。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
"李文焕。"李文焕"啊"地叫出声,差点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张成。"这个名字念出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张成自己更是呆立原地,直到被身边的学子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他低着头快步上前,瘦削的肩膀微微发抖。
"赵明远。"就连赵明远自己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昂首挺胸地走上前,还不忘得意地环顾四周,仿佛在说"看吧,本少爷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周安。"这是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学子,来自武昌府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家里良田上千亩,但家里人多,被打压,不太自信!怯生生地上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郑夫子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后方:
"秦思齐。"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秦思齐还是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四个月的苦读没有白费,距离甲班又近了一步。他稳步上前,向夫子郑重行礼。
"秦思齐之文,破题精准,承转自然,起讲圆融,中股雄健。"郑夫子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尤其字迹工整,有柳公权之风骨,可为蒙学堂楷模。"
这番话引起一阵低声议论。能得到郑夫子如此评价,在整个蒙学堂都是罕见的。赵明远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方才的得意一扫而空。
"得乙者十二人,得丙者六人。"夫子继续宣布,"名册已张贴于明伦堂外,各自查看。得甲者留下,其余散去吧。"
人群渐渐散去,有欢呼雀跃的,也有垂头丧气的。六位得甲学子站在台阶下,等待夫子进一步的指示。
郑夫子捋了捋胡须:"连续三月得甲,可升入甲班。尔等虽首战告捷,不可骄傲自满。"说着特别看了赵明远一眼,"尤其不可懈怠体训,科举之路,体魄与学问缺一不可。"
赵明远顿时涨红了脸!今早晨跑时,他又是最后一个到达的,还被马教习当众训斥。
"明日讲评试卷,今日且回去休息。"夫子挥了挥手,"秦思齐留下。"
等其他学子离去,郑夫子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我将你的文章抄录一份,张贴于书院廊下,供诸生观摩。你有何看法?"
秦思齐受宠若惊:"学生愧不敢当..."
"不必过谦。"夫子难得地和颜悦色,"你的文章虽无惊世之论,但中正平和,深得科举三昧。尤其是这手字..."他轻轻展开试卷,"已有馆阁体之风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离开明伦堂时,夕阳已经西斜。秦思齐远远看见李文焕和林静之在书院门口等他,两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更让他意外的是,张成竟然也站在不远处,见他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齐哥儿!"李文焕冲上来一把抱住他,"夫子单独留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提前升你入甲班?"
林静之也难掩激动:"你的文章要被张贴出来!"
秦思齐谦虚地摇摇头:"只是侥幸而已。夫子的评语是''中规中矩'',其实是在提醒我不要太过呆板。"
"呆板?"李文焕夸张地瞪大眼睛,"你那篇文章引经据典,起承转合如行云流水,哪里呆板了?"
林静之若有所思:"科举文章本就不求标新立异。齐哥儿能得夫子赏识,正是把握住了其中分寸。"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书院大门。秦思齐回头望了一眼,张成依旧站在原地,瘦削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回去。
"张同窗,要一起走吗?"张成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