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稚子蒙学
    天刚蒙蒙亮,秦思齐感受到母亲的起床,也睁开了眼睛。

    茅草屋顶的缝隙里透进几缕青白色的晨光,灰尘在光线中缓缓浮动。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厨房传来的窸窣声响。

    刘氏压抑的咳嗽声隔着土墙传来,"咳咳..."接着是水瓢碰木桶的轻响,柴火被折断的脆响。这些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秦思齐揉了揉眼睛,两只小手熟练地抓起放在床头的粗布衣裳。笨拙地系着布扣,小手指还不甚灵活,一个简单的扣子要反复尝试好几次才能扣好。

    他在心里自嘲地想着:"在城里,这个点怕是刚结束夜生活吧..."

    前世熬夜画图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在这个没有电灯的村子里,人们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生活规律得近乎单调。

    穿好衣服,他踮着脚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五月的晨风带着凉意,让他清晰许多。厨房里,刘氏正蹲在土灶前生火,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她憔悴的侧脸。

    秦思齐软软地叫了一声:"娘。"

    刘氏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思齐怎么起这么早?"

    刘氏伸手拂去儿子衣领上沾的草屑,"再去睡会儿?"

    秦思齐摇摇头,小短腿迈过门槛,走到灶台边。锅里煮着杂粮粥,稀薄的米汤里漂浮着不多的米粒,冒着热气。旁边还有点野菜饼。

    刘氏用木勺搅了搅粥,问道:"饿了吗?再等会儿就好。"

    秦思齐乖巧地点点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刘氏今天穿了青灰色襦裙,腰间系着粗布围裙,粗粮粥很快就煮好了。刘氏盛了一碗递给儿子,又拿出一个小陶罐,用筷子小心地挑出一点咸菜,那是去年腌的萝卜干,已经见底了,和杂菜饼!五月的山上,还有许多野菜,但很多都长老了,需要挑选。

    她轻声嘱咐:"慢点吃,烫。"

    秦思齐捧着粗陶碗,小口啜饮着热粥。这粥是用糙米煮的,口感粗糙,喝下去像一团浆糊滑进胃里。只有一小块咸萝卜干佐餐,和野菜饼充饥。

    刘氏问:"好吃吗?"

    秦思齐仰起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说道:"好吃!"

    吃完饭,刘氏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用一块粗布包了两个杂粮馍馍——那是他们的午饭。她蹲下身,仔细地给儿子整理衣襟,又用手帕沾了水,擦去他小脸上的饭渍。

    牵起儿子的小手。她轻声说,"走吧,送你去学堂。"

    晨光中的白湖村渐渐苏醒。路过村口的井台时,几个早起的妇人正在打水,看见他们母子,交谈声立刻低了下去。投来怜悯的目光,更多人则是视而不见。刘氏的手紧了紧,牵着儿子绕开了人群。秦思齐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秦思齐对着娘,说道:"娘,不要怕,有我在"

    刘氏嘱咐道:"记住娘的话,在学堂要听秀才公的话,好好读书。"

    私塾的竹篱笆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刘氏在距离院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再次整理儿子的衣领。说道:"娘不进去了,中午来接你。要乖,知道吗?"

    秦思齐点点头,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母亲为什么不进去,在村里寡妇被视为不祥,不能随便进别人家的门,更何况是私塾!这是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陋习。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里传来。秦怀仁快步走过来,花白的胡子在晨风中飘动,"送思齐来啦?"

    刘氏慌忙起身行礼:"怀仁叔,麻烦您了。"

    秦怀仁弯腰抱起秦思齐,说道:"客气啥!走喽小神童,上学去!"

    秦思齐趴在秦怀仁肩上,回头望见母亲还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孤单。她举起手轻轻挥了挥,然后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村道拐角。

    秦怀仁把秦思齐放在丙班最前排角落的一个小马扎上。这个位置靠近窗户,能晒到阳光,又不会太显眼。"来,今天坐这儿。"

    丙班的十几个学生陆续进来,看见角落里的小不点,都好奇地围过来。这些孩子大多七八岁年纪,穿着粗布衣裳,有的还拖着鼻涕。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一个清秀的男孩蹲下身,好奇地看着秦思齐:"你真会背《三字经》?昨天不会是瞎蒙的吧"

    而后讨论道:"这谁家娃?这么小就来上学?"

    "听说是秦大柱家的,才两岁半!"

    "两岁半?我两岁半还在吃奶呢!"

    秦思齐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会一点。"

    秦怀仁敲了敲戒尺,严肃说道:"肃静!肃静!各就各位,开始晨读!"

    孩子们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秦怀仁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千字文》给秦思齐。书很旧,边角都卷了起来,但保存得很干净。秦思齐立马高兴的说道,谢谢秦爷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朗读声零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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