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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安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问道,"你真拜秀才老爷为师了?怎么做到的?"
秦思齐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大伯:"我就背《三字经》给秀才爷爷听,秀才爷爷就让我以后去旁听啦!"
说着,他奶声奶气地背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让大伯相信了他。
秦大安震惊地张大嘴,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他下意识感觉到不可思议。这哪是两岁孩童?分明是文曲星下凡啊!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就回家拿钱!供你读书!"
秦怀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秀才公说了,思齐年纪还小,先旁听着,不要束脩!等大些能拿稳笔了再说。"
刘氏抹了抹眼角:"全凭秀才公做主。怀仁叔,麻烦您回去说一声,我们母子感激不尽。"
秦怀仁点点头离开了。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只麻雀在枣树上叽叽喳喳。
秦大安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显出几分尴尬:"弟妹,那个田的事......"
刘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她将思齐往怀里搂了搂,声音低了下去:"大哥,我们家的地,一定要留给思齐。您之前说的六四分......就六四分吧,只要够我们娘俩糊口就行。"
秦大安叹了口气。他有自己的田要种,实在腾不出手来帮弟媳。村里那些纷争他见得多了,谁把谁家的水放了,谁往谁田里扔泥巴了,为了一垄地能打得头破血流。
秦大安问道:"族长怎么说?"
刘氏摇摇头:"还没去。我打算下午带思齐去一趟。"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三人回头,看见族长秦茂山站在那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他们。秦茂山的声音不疾不徐说着:"听说你们找我?"
刘氏慌忙行礼:"村长,正打算下午去拜访您。"
秦思齐乖巧地行礼:"村长爷爷好。"秦茂山眼中精光一闪,捋了捋胡子:"好,好。你们决定好了?田怎么处置?"
刘氏咬了咬唇:"交由族人种,交完税后我六分,族人四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思齐还小,以后还请您多照顾。""应该的。"秦茂山点点头,"都是同村人,互相帮衬是应当的。"
秦大安插话道:"我侄儿现在被秦老秀才收做学生了,以后更要麻烦族长多照应。"
秦茂山明显一怔,他眉头皱了起来问道:"秦老秀才?我爹?"
刘氏刚要解释,秦茂山已经摆摆手:"罢了,我正好要去找我爹问些事。田契的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让秦老四他们来签契书。"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等人都走了,刘氏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软软地靠在门框上。秦思齐仰起小脸,看着母亲,逗着母亲开心。:“娘,等我考上秀才了,带你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带大银手镯。”
刘氏一把抱住儿子,将脸埋在那小小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怀里的这个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
秦思齐轻轻拍着母亲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远处秦茂山离去的方向。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思。他要读书,改变这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