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公主宅
    知意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望着她。

    殷流光有些犹豫,观山师父死后,知意就是这世上她最亲的人。

    她之前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知意,是因为殷守善跟公主一直想杀她,若是告诉了知意,连她也会有被杀的危险。

    但现在……殷守善已经被她吓疯了,方才听说连御医都来看过,都说没用,青雾山上的道士她也是不信有什么能耐,从前在乐游原上也遇到过跟观山抢生意的道士,论功力还不如观山。

    殷守善的疯病一时半会估计是治不好了,至于那幕后操纵他的公主……她如今有了乌鸦之身,想要查个人还不容易?

    这样条分缕析下来,危险都在可控范围内,殷流光抿了抿唇,对着知意道:“如果我说天窍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能变成兽的人,你相信吗?”

    “这听起来……像是外头书铺里卖的那些志怪小说,人怎么能变成兽呢?那到底是人还是妖怪啊?”知意愣了愣,开了个玩笑,但见自家娘子神色认真,并没有笑,她慢慢收了笑容:“娘子,难道你见过……”

    殷流光摇摇头:“不是见过。”她试探道:“如果我说我就是这书上说的,能开天窍的人,你会把我当成妖怪一样害怕吗?”

    知意傻眼了,连话都说不利索,呆了好久,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化为虚无,她卡壳了半天,上下摸了摸殷流光的脸,确认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骤然松了口气。

    慢慢的,她眼中现出坚定的神色:“娘子就是娘子,不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害怕。”

    殷流光心中感动,她弯起眼笑了,在菱窗下抱住知意:“好知意,我就知道你不怕。”

    很快,殷流光将凝华山和那晚小祠堂里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知意,并且告诉了她自己今晚的计划。知意听得倒吸口气,听到前半段恨得绞手帕,直骂殷守善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骂完了才后知后觉她好像也把自家娘子骂进去了,连忙摇手说畜生也有好的,殷流光笑得滚倒在床上,知意恼了,扑过去捂她的嘴,两人就这么闹作一团。

    知意问殷流光:“娘子,那你见了襄王,襄王好看吗?他是不是真的像野史册子里写的那样,威严得像天神下凡?”

    殷流光躺在床上,想了想那天晚上,冷冷月色笼罩下的床帐里,雪天焚香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床帐,男人的胸膛滚烫如火,声音却幽沉,她抬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有着青色的胡茬,摸起来一定很扎手。

    她说:“那天晚上太黑了,我其实没怎么看清,感觉也就那样吧,而且现在长安城里对美男子的标准早就变了吧,如今长安女子们,都喜欢太子殿下,还有祁承筠那样温柔贴心的。”

    知意哦了一声,十分失望,小声嘟囔:“广平侯世子是挺温柔的,但是我觉得他没什么主见,配不上小姐。”

    “他都配不上我,难道你要我去嫁太子不成?”殷流光失笑,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神色认真起来:“好了,到戌时了,也该干活了。”

    知意点头,她帮殷流光脱下外衫,打开了窗户,窗外夜色已经变得漆黑,坊内的的梆子声已响了起来,知意担忧地望着只穿着中衣的殷流光:“娘子,真的能找到那个跟大郎幽会的公主吗?”

    “还有就是……一定要去找吗?”

    “当然了。”殷流光立刻道,她在殷家的乖巧柔弱都是装出来的,实则她从小就很记仇,谁惹了她,就算过了一个月甚至半年,她也定要找到机会报复回去。

    有一年殷守善故意戏弄她,把阿耶给她的兔子糖换成了石头,说琵琶女生的贱种不配吃糖,她那个时候没有哭闹,只是默默蹲在地上,一片片去捡雪地里的碎糖,捡起来用手帕包住递给殷守善:“阿耶教导我们粒粒皆辛苦,饴糖是珍贵之物,阿兄若是不想四娘吃,四娘就不吃了,全给阿兄吃可好?”

    殷守善反手就打翻了她的手帕:“都脏了还怎么吃?”

    他嘲笑她一通,大摇大摆地走了,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沾了淡黄色的粉末,那是观山招摇撞骗常用的药。

    当晚殷守善就高烧起来,急得宋绯连夜请来大夫,说是吃糖吃坏了肚子,那之后,宋绯就再不准殷守善吃糖了,殷流灵那时在外祖家探亲不在家,宋绯便难得想起了偏院的殷流光,将点心都送去了殷流光的院子。

    这次跟小时候的小打小闹不一样,是公主要杀她,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乌鸦急了,也是会扇人的。

    殷流光道:“天子共有三位公主,寿昌、宁昌、蘅昌,不论是谁与殷守善幽会,必定有暗中与他联络的小厮仆从,只要我暗中监视,看看谁往殷家送信,自然就知道是谁想害我了。”

    知意仍然有些担忧,却抵不过殷流光跟她保证自己已经变过两次鸟,于此道甚是熟练。

    她嘱咐她熄了灯留好窗户缝,若是有人来问,便说四娘子已睡下。

    一切都吩咐妥当,殷流光闭眼默念心咒——“太上之信,召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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