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胭脂③
    温胭躺在专门为她吹头发买的软躺椅上,闭着眼睛在想。

    她和谢墨天差地别,到底是怎么纠葛在一起的?

    如果那年温情恰好没有生病,她没有那么需要钱,病例乱投医,连安全都顾不得,跑到他家里给他做了两个月的生活保姆,从此着了他的道,他们是不是现在根本就不认识。

    麻雀觅食,一次食得了稻米,第二次还会冒着危险前去,直到身陷囹圄。

    温胭觉得,她真像那只麻雀。

    为了一点点米,栽进去这么多年。

    可猎手偏偏不肯落网捕杀,就爱看清癯小雀为了点口粮惴惴惊悸。

    男人开了最小的风,撩着她发梢一点,一片一片细致地吹着。温胭发量多,头发并不容易吹。

    她睁开眼睛,视线朝向窗外。枝头上掠过阴影,两只不同品种的鸟儿在追。其中一只鸟儿体型大,轻轻振动翅膀就甩掉玩伴数米。

    它落在电线杆上等另一只。

    然后它们再一起扑向远方。

    温胭看得出神。

    “我要是赶不上你的话,你会等我吗?”

    她声音太轻,被吹风声盖住。

    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说什么?”谢墨却按停,问她。

    “头发痒。”温胭胡乱抓了个理由。

    “哪里?”谢墨真信了。

    温胭指了片位置,谢墨放下吹风机。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缝,力度不轻不重,温胭便不由自主地随着他这温柔的力道微微向后仰了仰头。

    他抓了一会儿,问:“舒服点吗?”

    舒服,快睡着了。

    多奇怪啊,温胭从小就撑起家庭的重担,生活上却习惯粗制滥造。谢墨这种从没伺候过人的少爷,却对生活上的事情体贴细致。

    他们成长的经历不同,行事习惯不同,对同一件事情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就比如,吹头发。温胭一定会开最大的风用最快的速度吹完睡觉,绝不会像谢墨这样,小风慢干。

    少女时期她头发干枯毛糙。

    他说“贵人不顶重发”。

    现在他又说。

    “美人需养青丝”。

    *

    还没等擦完精油,躺椅上的女人早就睡着了。

    谢墨给她盖了毯子。初秋的月份还不至于要开暖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开关键,结果没过一分钟,就脱掉了外套。

    又忍了两分钟,他去里面捞了件短袖出来。

    温胭明明就在外面好好躺着,可一时看不见就像她要丢了似的,心慌慌的。

    长袖的衬衫扣子拆到一半,谢墨捏着短袖从套间出来。

    看到人的一刻,心口提的半口气才松开。

    她就睡在那,没走,身上还盖着他的毯子。

    她在。

    谢墨倚着门框,按了按眉心。

    她突然之间不见的那次,是他们第一次之后。

    那天,温胭跟她前男友分手。女孩没哭,却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敛眉。

    凭什么?

    他瞧在眼里,心里很不舒服。

    “晚上你又没有课,温情现在恢复得也很好,没什么让你太担心的。”

    “嗯,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闷闷不乐?”

    “也没有啊。”

    谢墨一时缄默,气氛悄悄地就沉寂了下去。

    “我陪你散散步?”

    问是这样问,可他已经先一步走在前头。她点头,就这么跟在后面。

    那时候的温胭很乖,听话。那层包裹住她的屏障还没打破,她活在蛹茧里,小心翼翼,从不张扬喜悲。

    初冬的天气很凉,街上哪有闲情逸致的路人。他按着自己周全的设想,带着她一路朝目标方向走。

    然后在算好的位置,恰当的时机,让她看到他想让她看的东西。

    小巷内,沈无涧把得到的入会名额分给了他的新欢,季小雨。

    那是作为建筑系学子梦寐以求的入会机会,能跟着ace的项目实习一个月,抵得上他毕业后在南城任何一家建筑师事务所干上几年所能获得的。

    他以为他天之骄子,备受青睐,得到大神ace的赏识,从此平步青云。

    那个时候,跟温胭分不分手,早就不在他思考范围内了。

    他还有季小雨,南城呼风唤雨的季大小姐,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小雨淅沥胭脂化,新人笑靥灿如霞。

    胭脂泪落无人察。

    他无所谓。

    他们在街角拥吻,身后的咖啡店放着浪漫的情歌,吻到深处,天空开始飘下雪瓣,吟诵这场浪漫。

    谢墨侧眸看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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