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等待
    沈一凝“哐啷”扔掉手中的筷子,目光灼灼,“方佩云,你最没资格指责我父亲。他对你视如己出,关爱有加,从不吝啬在你身上花费精力和钱财。”

    “他是一个多么公正严明、洁身自好的人!为了你能上大学,为了你能有一份轻松工作,放下颜面,上下打点。”

    “而同一时间,他的亲生女儿却因为过度贫困被迫离开了学校。”

    “我爸没有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

    方佩云手指攥住桌布,脸上滚烫,咬着下唇,全身僵硬。

    梁安抱住方佩云,着急道:“一凝,别说了,佩云她还年轻,有些事情想不通,我们再劝劝她。”

    “梁阿姨,可我嫂子才二十三呢。”季玲玲撇了撇嘴。

    远在客厅的季国明扶额,近在季玲玲身边的杨文慧碰了碰女儿胳膊,“你小孩子别出声。”

    方佩云嗓音隐隐压抑着怒火,咬牙切齿:“沈一凝,我拜托你,你的苦难不是我造成的,你怨不到我身上。”

    沈一凝清丽五官皱得紧紧的,瘦弱肩膀轻轻起伏,“那你所谓的等待就能强加到季中临身上?”

    “他承诺跟你谈对象,还是承诺娶你了?”

    “你在家里吃饱喝足,弹琴唱歌之余,偶尔想想他,就叫等待?”

    她忽然声音哽咽,眼眶涨疼,“我娘在暗无天日的绝望里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盼我长大,那叫等待。她在村口坐到天黑,用十五年等一个知道她叫章夏的人来找她,等到万念俱灰,等到死亡降临,那叫等待。”

    “而你,你叫无病呻吟,自作多情,没有道德还要硬绑架季中临!”

    “啪!”方玉山的酒盅砸在桌上,发出石破天惊的响声。

    梁铭章伸手按住方玉山肩膀,从容不迫,“让她说,她说的都对。”

    要不是当着一群人的面,季中临真想往死里亲沈一凝一口,句句是他的心声,难怪他老觉得勒得慌,原本是被绑架了。

    “还有,方佩云,你听好了。我不是来路不明的女人。我是梁平和章夏的女儿,是季中临的妻子,是季家的儿媳妇。”

    沈一凝声音冷淡,“下次,你再侮辱我,指责我父亲,埋怨我丈夫,我谁的面子都不看,该扇你就会扇你。这个世界不是谁都要让着你。”

    方佩云迟钝地眨了下眼,四肢冰冷,强烈的无助与羞恼铺天盖地袭来,几乎压垮身体,像一把冰锥插入心脏,拔不出死不了,又不知何年何月冰锥融化。

    周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像看跳梁小丑一样蔑视她。

    迷蒙泪眼中,她拔腿就跑,冲出季家大门。

    “佩云!”方玉山追出去。

    敞开的大门,“呼呼”往里灌着冷风,吹打脆弱的神经。

    梁安收起椅背上方佩云的外套,自己的外套,走到客厅,又拿走方玉山的大衣,好像永远不会再来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门口,隐约看见门外的石榴树,似乎与梁园大夫人院子里的一模一样。她脚步停住,转身,望着与大夫人神似的沈一凝,大声说:“你和你的祖母一样,太过分了。”

    沈一凝不为所动,人和事,靠近了,都不壮观。她只当梁安怨恨祖母。

    杨文慧没有叫住梁安,人上了年纪,圈子减小,她关心的人都还在这屋子里。

    季国明走过去,关上了门。

    季玲玲喊:“爸,梁爸爸,现在餐厅坐得下了,你们过来吧。”

    饺子没吃几个,已经温凉。

    李妈要拿到厨房热热,杨文慧说将就着吃。

    众人落座,气氛沉闷,谁都没有动筷。

    还是季国明先开口,“都别愣着了,吃吧。中临,一凝,你俩多吃几个,说那么久,说饿了吧。”

    当事人垂头,面子有点挂不住。

    季国明笑了下,笑容多少有些无奈,“你们两个联手把老方一家人弄走了,是不是很痛快?也不想想,以后我怎么面对方玉山,老梁怎么面对梁安,文慧怎么面对佩云?”

    杨文慧打岔道:“快吃饺子,再不吃真要凉了。”

    梁铭章看得开,“弄走了就弄走了吧,文革的时候,还有妻子举报丈夫,孙子批斗爷爷的。我们割袍断义,大义灭亲,付出代价这么大,中临,凝凝,你俩可千万别再散伙了。”

    季中临拍胸脯保证,“只要我死不了,绝对不散伙!”

    “呸呸呸!”杨文慧捶季中临,“你不会说话还是闭嘴,刚才我别的没看出来,你肚子里没墨水暴露的淋漓尽致。一凝出口成章,你出口成脏。”

    季中临坦荡承认:“书到用时方恨少,卡词比卡痰还难受,显得怪没有气势嘞。”

    沈一凝看一眼季中临,腹诽,这个不着四六的男人娶到她真好命。

    一幕余生,她本可以觅得志趣相投的良配来着。

    酒足饭饱,又到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