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凝细致地搓洗盆里的一条连衣裙,忽然一瓶拧开盖子的汽水递到脸前,偏头一看,送水人是季中临。
他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周到的笑容,嗓音有点讨好意味的低浅:“渴吗?喝吗?还是冰的。”
态度转变挺快,完全没有昨晚拆天补地的张牙舞爪,沈一凝不买账,冷淡回应:“洗衣服没手喝,谢谢。”
她以为他要来一句“不喝拉倒,谁还求你喝”,不料,他说:“我洗,你喝。”
沈一凝愣怔一下,他已经端过盆子,汽水放在水池台子上,动手揉搓衣领。
搓完衣领,搓袖口,着重在容易脏的部位又打一遍肥皂。
沈一凝拿走汽水,喝了一口,抿抿唇,“你这不是挺会洗衣服的吗,以前我给你洗军装,又厚又硬,手指都搓红了,拧都拧不干,也没见你来搭把手。”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什么?”季中临说,“你还总是批评我翻旧账,你不也挺能回顾过去?”
他拧开水龙头,放水冲洗泡沫,水满了盆子,关掉水龙头,大掌又揉捏两把。余光瞥见她有些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中临停下手中的活,切入正题:“沈一凝,不,一凝,不,凝凝,昨晚你说咱俩谈对象重新开始,我想明白了,心急吃不了臭豆腐,依你所言,我们就先谈对象。”
沈一凝白他一眼,“谁是臭豆腐,你会不会用词!你才是臭豆腐,你比谁都臭。”
“胡说八道,我一天洗两遍澡,偶尔洗三回,毫不夸张的说,我比你室友何维还干净。”
沈一凝:“......”
他胳膊伸到她鼻子下面,“你不信你闻闻,没有任何异味,如果有,也是肥皂的香味。”
沈一凝还真闻了两下,不但没有汗臭气,反而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你用的什么肥皂?”
“一块白色的巴掌大的肥皂,我妈给我装进行李箱的,可能是我大舅从香港带来的,那洗完之后,滑不溜丢,香的我都想咬自己一口。”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往她跟前凑过去,掀开领口,仗着身高优势,摆动衣领往她鼻子扇风,“这里面更好闻。”
“你有病啊!”沈一凝红着脸,推开他,“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季中临不以为意,“你看看你,不懂了吧。现在改革开放了,搞对象不丢人。不像以前,男女隔两米远,抛个眉眼鬼鬼祟祟的像贼眉鼠眼不安好心。”
“再说这里哪有人,影响谁了?既然你要搞对象,那你也摆正搞对象的态度,不能光我一个人瞎热情。”
“我先明确一点,咱俩是你情我愿,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吧,不是耍流氓?”
沈一凝难为情道:“能不能别用“搞”这个字?”
听着就不正经。
季中临见她脸蛋红扑扑,像个熟透的小苹果,他觉得自己趣味挺低,就爱看个美人脸红啥的。
衣服也不洗了,手往自己裤子上蹭两下,一把捉住她的胳膊,白玉似的,莹润清凉,凑到自己鼻子下使劲闻了闻,“你这是什么味,牛奶味?”
沈一凝的脸“腾”的爆红,瞪着清澈的大眼睛,抽自己胳膊,“大白天,你发什么疯,再让人看见,快松开我。”
“刚才我都让你闻了,从公平公正角度出发,轮到我闻你了。”
季中临也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什么都有脸干的人,当然也怕人看见。他现在全身器官都调动起来,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鼻子闻味,嘴上说话。
莫名其妙产生偷情的刺激感。
“你别闹了。”沈一凝急躁,她一手拿着汽水瓶,另一只手被他攥住挣不开,“我跟你说,这步骤不对,哪有谈对象,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按正常节奏,咱俩应该处于不熟阶段,就知道对方名字。”
季中临捏了捏她软绵绵的手掌,又翻过来装模作样的看手相,“谈对象第一步,就是问对方意愿。沈一凝同志,我稀罕你,你稀罕我不?”
沈一凝急死了,放下汽水瓶,上手掰他的手指,“你这人怎么这样,是谁介绍我们认识的,哪个媒婆,我烧了她家,这不是祸害我吗?”
“你肯定有前科,认识不到一天,流氓耍的比滑滑梯还溜,你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季中临忍住笑意,连她另一只手握住,趁四下无人,举到嘴边快速亲一下,“我摊牌了,我是个二婚。我们结过婚的男人就这样,务实不装。”
沈一凝:“......”
两人拉扯的时候,水池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欲盖弥彰的咳嗽声,“咳,啊咳。”
四只手迅速分开,身体摆正离对方一米远。
沈一凝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