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洞房花烛夜
    沈一凝继续往衣柜挂衣服,随口道:“你累了就先去洗漱,我把衣服收拾好。”

    “给我买牙刷了吗?脸盆和毛巾呢?”季中临问。

    “都在厕所洗脸台上放着。”

    季中临出了卧室,往厨房走,准备烧水洗澡。

    国家推行集体供暖,号召炼钢厂发电厂利用烧煤余热为家属院供暖。

    部队新盖的三栋楼离锅炉房近,为响应号召,利用锅炉房烧水余热试验整体供暖。

    到11月份,屋里拧开暖气片阀门,一两个小时,烘热屋子。白天温度舒适,到晚上,锅炉工九点下班,热源断了,屋里渐渐凉下去。

    这会儿八点多,锅炉工人还在磨洋工,屋里暖气片温热,洗澡也不冷。

    厨房用液化气烧水做饭,沈一凝把锅碗瓢盆摆放的整整齐齐。她好像特别中意成套的东西,盘子和碗是一套的,每只碗里都有一尾小鱼,每个盘子都有一对小鱼。

    他见过画花的,画叶子的,没见过画鱼的。

    这个从农村来的女人,在农村的时候就瞎讲究,挨了打还惦记洗脸刷牙。

    现下有了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把家里布置的像国民党特务洋房。

    “噗次噗次”,烧水壶盖子一掀一合,水开了。

    “季中临,你再烧一壶热水,我也要洗澡。”沈一凝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这个无产阶级享乐主义女人果然要把他当佣人使唤。

    “谢谢你啊。”

    有礼貌地把他当佣人使唤。

    季中临把热水倒进暖水瓶,故意把水龙头开大,很没礼貌的灌满烧水壶。他就站在那里,等水烧开,脑子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咕噜咕噜冒泡,他拎走烧水壶和暖水瓶进了厕所。

    厕所的洗脸台用水泥砌的,水池里放着盆子,台面上搁两个搪瓷缸刷牙杯子,插着新牙刷,一个题字为人民服务,一个标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决定为人民服务。

    洗澡当然要脱衣服,锅炉工马上下班了,更要快洗,不然轮到沈一凝洗,就没那么暖和了,下次还是让她先洗。

    一件一件衣服脱掉,挂在厕所门上,光不出溜的站在那里,季中临突然想到等会儿沈一凝是不是也要光不出溜的站在这儿。

    这可太……黄了。

    口干舌燥,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搬起兑好水的盆子,从头顶浇下去,“哗啦”,水流地到处都是,顺着斜面汇入下水道口。

    洗完了。

    “咚咚”,门响两声,季中临吓一跳,第一时间捂鸟,“干,干什么?”

    沈一凝在门外说:“我给你买了一套晚上睡觉穿的衣服,百货大楼售货员说这个料子舒服,我把衣服挂门把手上了,你自己拿。”

    “知道了。”

    季中临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打开一条门缝,伸手抓过衣服,绵软的布料,上面全是鱼。

    她怎么这么喜欢鱼?

    姜太公转世吗?

    抱着自己脱下来的衣服,趿拉拖鞋,打开厕所的门,沈一凝正好从卧室出来,头发用毛巾包得严实,手臂上搭着换洗衣服,跟他的差不多,只不过上面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

    像鱼吐的泡泡。

    擦身而过,她眼波渺渺,笑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这衣服你穿挺合适,舒服吗?”

    季中临没看她,眼风下斜,“凑合。暖水瓶放厕所了。”

    “谢谢你。”沈一凝洗澡去了。

    厕所门关上的一刻,季中临回头看了看,眉眼幽深,胸腔里的心脏瞎他妈乱跳,衣服上的鱼全钻进血管里扑棱。

    这会儿,她肯定在里面光不出溜了……

    他顶着一张通黄地脸,走进卧室,把衣服放椅子上,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窗,闲得无聊绕着屋子转了两圈,又感觉口渴去厨房喝水,走到半路想起来暖水瓶放厕所了。

    出都出来了,他又绕着客厅转两圈,厕所的水声忽然停了,接着是擦身体的声音。

    明明没做坏事,季中临却比被通缉围堵的江洋大盗还慌,三步并作两步蹿进卧室,甩飞拖鞋,拉开被子,躺进去,装睡。

    沈一凝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进卧室,看见季中临背对她,一动不动,这么快就睡着了?

    床的一边放床头柜,另一边放梳妆台。

    沈一凝坐在镜子前,越看越喜欢这张梳妆台,她在一本讲述民国风情的书里,看见过这样的家具描述,上海的金枝玉叶们临睡前,总会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听着就很向往。

    讲究是一种生活仪式,她对这种仪式感到着迷。

    与生俱来的,对美好的向往。

    梳妆台上摆着从百货大楼买的雪花膏和润手霜。

    沈一凝对着镜子,认真抹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