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善人
    隔天一早,季中临去部队报到,上交完各种下乡材料,回到办公室,马不停蹄地写结婚申请报告。

    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写完最后一个字,检查一遍没有错字,立即把报告交到政委办公室。

    不巧,政委方玉山开会去了,他只好把报告放在政委办公桌上。

    一出办公室,碰上丁广生。

    丁广生也是航空兵,两人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同年参军,又一起被派去莫斯科航校接受训练,但是气场不和,打小不对付。丁广生的父亲任参谋长,军衔也不低。

    所谓气场不和,就是谁也不听谁的,互相屈服不了对方的淫威。

    但毕竟一个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表面上也还过得去。

    丁广生个头比季中临低一点,短小精悍,体格壮实,长脸,眉毛浓黑,精气神十足。

    “呦,小季回来了,咋不说一声,哥们儿好给你接风洗尘。”丁广生仗着比季中临大一岁,人前就爱叫他小季,他读“季”的声音故意放轻,听上去像叫“小鸡”。

    季中临似笑非笑地指着他的头,说:“老丁,你怎么有白头发了,想我想的?”

    “上一边去,谁想你。”丁广生抿了抿头发,看一眼政委办公室,“你找方政委干什么?惦记人家女儿?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跟佩云发展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她让我转告你,没事儿别老缠着她。”

    季中临懒得搭理他:“......你快躲起来,收垃圾的来了。”

    “窝草,你骂谁呢?”丁广生两眼一瞪。

    季中临左右看了看,“你瞎啊,这里就你和我,你说我骂谁,这都要问,智障啊你。”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丁广生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季中临。

    季中临抬手拍掉他的手指,“老丁,你真是年纪大了,耳背,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我懒得跟你吵吵,闲着没事找个掏耳朵的好好掏掏耳屎。”

    说完,转身走了。

    丁广生盯着季中临的后背,眼神能给他戳个洞,等他和方佩云结婚,有这孙子哭的时候。

    他夹着文件走进政委办公室,把文件放办公桌上,转身正要走,忽然瞥见桌上的结婚申请报告,竟然是季中临的!

    他要和佩云结婚?

    丁广生大脑麻了一下,控制不住两只手,拿起报告,短短几行狗爬字,看完目瞪口呆。

    报告上写:

    本人季中临,想与沈一凝结婚,她在政治及思想上都很可靠并且热爱国家。我们在沈家庄认识并很快确定恋爱关系。我们俩感情深厚、恋爱成熟,经过双方家人共同协商,希望结婚,恳请组织给予批准。

    哪个犄角旮旯冒出个沈一凝?从来没听季中临提起过。

    随信附带的还有沈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

    丁广生愣怔之后,一阵狂喜,既然季中临要跟别人结婚,那就不会跟他抢方佩云了。想到这里,他有点后悔刚才跟季中临犯葛。

    趁办公室没人,丁广生将结婚申请报告放在办公桌最中间,保证未来岳父方玉山一回来就能看见。窗子开着,他又怕一阵风吹走报告,特意用桌上的茶杯压住一角。细心周到的好像桌上是他的结婚报告。

    喜滋滋地走出办公室,丁广生吹了声口哨,沈一凝?

    新中国第一大善人!

    沈一凝在招待所吃完早饭,回到房间,伏在书桌前看书,她本来想出去走走,但是有预感季中临妈妈会来找她。

    昨晚当着季中临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但他父母不会坐以待毙善罢甘休,由着儿子胡闹。

    沈一凝觉得自己像旧社会强抢姑娘的恶霸,抢不到不算完。

    犹豫之后,哪儿也没去,静静地看书,做笔记。读书使人明智,她对此深信不疑。

    时针指到十点整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沈一凝从容地开门,果不其然等来了要等的人。

    “阿姨,您好。”

    杨文慧点点头,“我能进去坐坐吗?”

    “当然,快进来吧。”

    杨文慧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床褥整齐,书桌上摊开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支铅笔,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

    沈一凝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茶缸里冒出袅袅热气。

    “阿姨,请坐。”

    “你在看什么书?”杨文慧移步到床边,坐下。

    “我在看《战争与和平》。”

    “能看懂吗?你看过很多书?”

    沈一凝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斜对着杨文慧,“我看过的书不多,有什么看什么,村里人知道我喜欢看书,能搞到的书都送给我看,太杂了,还有用方言写的民间故事。”

    “你这本书从哪来的,中临送给你的?”

    “不,卫军哥送我的,他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