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部队招待所条件设施不错,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厕所,面积也大,床,书桌,椅子,柜子,一应俱全,早上还提供早饭。

    季中临坐床上,第38次叹气,“我就有一点不明白。”

    沈一凝找了一个在火车上吃剩的鸡蛋,用热水烫了一下,剥去鸡蛋壳,趁热在季中临脸肿的地方,揉来揉去,消肿化瘀。

    “什么不明白?”

    “我哪里缺心眼?”

    “......”

    “从小我便胸怀大志,忧国忧民,虽然上学的时候因为过度参与社会实践活动,忽略文化知识修养的提高,但你去部队里打听打听,我驾驶飞机的经验和技术绝对是扛把子,没人不服。”

    发生这么多事,他纠结的居然是这个点,沈一凝:“你是不是被你爸打爽了?”

    脸肿的老高,再揉十个鸡蛋也消不下去,肿着吧。

    她把鸡蛋搁他手里,跟他并排坐在床沿,无精打采,声音消沉,“别浪费,吃了吧,吃完你就回家。”

    季中临见她低头耷拉脑的,说:“我给你念首诗,鼓舞一下士气。”

    “不听。”她快累死了,只想洗洗睡了。

    “......”

    听不听的,季中临诗兴来了,必须要吟诗,“假如生活豁了你,莫开腔,莫装神,你就在那鼓捣,一直鼓捣,像毛毛虫一样,架势拱,架势拱,一直拱,总有一天,你会变成有翅膀的偷油婆,产哈翅膀儿,想啷个飞就啷个飞。”

    吟完了,他沉浸在诗里,越琢磨越有道理。

    沈一凝缓缓转头,看季中临像看班里带锤子上学的学生,她甚至问了个问题,“你小时候上学,带锤子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关系到她继续留下来还是连夜卷铺盖浪迹天涯。

    “不带。”

    幸好,还好,沈一凝稍稍放心。

    “我带枪。”

    “……”

    “刚开始是木头枪,后来我爸送给我一把真枪,部队淘汰报废的,我太喜欢了,天天上学带着吓唬同学,结果被班主任K了一顿,回家之后枪就被我爸没收了。”

    “这以后……”

    沈一凝提着一颗心,忐忑的猜测:“这以后改邪归正,好好学习?”

    “我一气之下拔了老师自行车的气门塞,又被我爸打一顿。”

    “……”

    “不过我现在有点后悔没听老师的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还知道悔改,不算没得救,沈一凝问:“老师说了什么话?”

    “不知道啊,不是没听么。”

    沈一凝听他啰里吧嗦说一堆,更消沉了,本来她只是在伤心不被季中临父母接受,现在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初心,毕竟她发自肺腑的不喜欢学渣子。

    尤其是打架很行的学渣子,既学习不好,还不服管教。

    而季中临,好像、大约,貌似是这么个学渣渣,她太能共情教过他的老师了。

    “你当时不会是班里倒数第一吧?”这是她的底线。

    季中临瞥她一眼,“开什么玩笑,我学习不用功,但我脑子还行,数学一出手,75,稍微学一学,80。”

    “我那群小弟们,才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天天拿我作业抄,抄都抄不明白。”

    沈一凝对他的好感马上坐火箭回来了,只要不是垫底,她心里就没那么难受,这时候,她对亲生父亲搞科研这件事深信不疑。

    伟大的头脑总是不谋而合,她和她的父亲可能都擅长搞有用的东西。

    “快十点了,你回家吧。”

    季中临点点头,“那你睡吧,我走了。”

    送他到门口,站在走廊上,一直目送他拐弯看不见背影,沈一凝才关门。洗漱完,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很快睡着了。

    季中临出了招待所,步行十几分钟到家,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上楼,路过爸妈卧室,加重脚步声,发出已经回来的信号,然后回自己屋倒头就睡。

    年轻人顾头不顾腚,苦就苦了瞻前顾后的爹娘。

    杨文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季中临房间的开关门声,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好好养大的儿子,偏碰上个磨人精,要文化没文化,要工作没工作,甚至连个像样的家庭也没有,爬男人床倒是有好手段,传出去,丢死人了。”

    “老王家的儿子前年领回来的小丫头,就是成天待在家里好吃懒做,啥也不干,把老王媳妇气得血压高,血脂高,大院里谁不在背后笑话他们家。”

    杨文慧一肚子火无处发泄,默默地掉眼泪。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别只骂女方,你儿子是个什么好东西,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平常吹嘘自己多厉害,关键时刻抵不住女人二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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