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蓬莱篇·好一番君臣相宜的场面
    楼亭二楼上更有水帘如透明细纱不断垂下,没入湖中时却毫无声音,只泛起阵阵波澜,惊动湖中游鱼。

    如今天气确实已经有些热了,至少穿上这样一身帝君袍,又没有修为傍身的苏时感受到了热,而这亭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凉快。

    宫侍只将苏时带到通往湖心亭的玉白栈道上,然后便恭敬地停在了栈道两旁,苏时踏上雕栏玉砌的栈道,往湖心楼亭走去。

    本来等在其中的两道身影只是安静地等候,但其中一人忽地快步朝着亭外走来,亭上垂帘自动卷起,伴随着珠链晃动的声音,苏时看清了那走出来的身影。

    长身玉立,一身朱红官袍,头戴官帽,玉树临风,一身气场带着些许文雅,气质流风,眉目疏朗。

    与他身后跟着出来的中年模样官员一比,他年轻得像是正该打马游街,鬓边簪花的探花郎,眉间一点朱砂点出了无边的风华绝韵。

    苏时脚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师兄?”

    不对,师兄怎么会在这?

    她觉得有些诡异,神色沉了下来,甚至怀疑是不是那国师的手笔,目前她接触到的有修为的,只有国师一人。

    片刻的震惊之后,苏时面上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接着往湖心楼亭走去。

    在她前方,师兄已经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面庞清雅,眸光清浅中隐含着几分担忧。

    “陛下,你来的迟了。”

    他走到苏时面前,俯身将苏时抱了起来,苏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按住了脑袋,耳畔响起那清澈好听的声音。

    压得有些低,像是清风沉入了幽深的谷底。

    苏时没吭声,被他抱着送进了湖心楼亭之中,开始了今日的帝王学习课程。

    帝师不是这个不知真假的师兄,而是在她面前讲书并引导她查看奏折,学习批阅奏折的官员。

    苏时记得她——丞相李流。

    上朝的时候,这个官员就站在第一排,在国师出声的时候,多次向她投来担忧的视线,并且多次在朝堂上和国师对上,显然和国师不对付。

    李流在给她讲课讲学的时候,师兄就在一旁守着,替她地上笔墨纸砚,一手揽袖一手执墨在一旁不徐不疾地磨墨,动作优雅至极,颇具观赏性,让苏时侧目好几眼。

    这要真是国师安排的假的,那演的还真是有点真,连和她视线对上时唇角带起的温柔浅笑,都和她记忆里的师兄一般无二。

    苏时心里犯了嘀咕,暂且压下了疑惑,多听了李流的讲学几句。

    很快便日落西山,晚霞落在湖中,波光粼粼,浮光跃金,李流也放下了书籍和奏折,看着苏时叹了口气:

    “陛下,如今先帝魂归冥界,国中无可掌控臣还雾者,国师不可尽信。

    “陛下口含天宪,乃蓬莱帝君,承命于天,执掌帝玺,万民修行之事,自先帝在时,便多出祸事,宜暂停观之,不可操之过急,若真于万民有益,实乃开辟新道、功在千秋之举,届时再继其事未尝不可。

    “臣斗胆私奏,望陛下批准。”

    苏时默了片刻,属实没想到来帝师这上个帝王补习课,还能触发丞相私谏这等一看就很关键的情节。

    “若是国师不可信,朕该信谁呢?丞相。”苏时没立刻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提出了该有的疑问。

    李流从袖中取出奏折放到苏时的面前,看着面带疑惑年幼的帝君,笑得有些慈爱,这一刻苏时真觉得,这个丞相,应当是个实实在在的忠君爱民之臣。

    她道:“陛下生而不凡,一双灵耳,不仅辨音律,更可辨善恶真心,天下万物之声莫不在陛下耳中。陛下该去听万民之声,听百姓真正的声音。”

    “我?”苏时嘴角抽了抽,想起昨晚听见的那些万鬼哀嚎的声音。

    她什么时候生了一双灵耳了,这说的是真正的蓬莱少帝?

    “是。”

    李流点了点头道,她的视线似乎在苏时身上,又似乎不在苏时身上,好像在透过苏时看向旁人,自顾自地道,

    “陛下不必妄自菲薄,就算如今灵根尚未形成,陛下也有着绝佳的音修天赋,只要陛下用心,辨别民声是迟早之事。”

    说完,她定定地看向苏时面前的奏折,苏时也看了过去,然后转头看向身旁不知真假的江月白。

    江月白移开了视线,将墨条轻轻磕在砚台边缘,抬手替苏时展开奏折,低声宣读了起来,还很贴心地详细讲解了奏折的具体意思。

    李流看了看江月白,又看了看苏时,似乎有些疑惑苏时身旁的官员是谁,但片刻后那疑惑又消失不见,仿佛是早已知晓他是谁,任由他将奏折内容一字一句地读给苏时听。

    江月白声音好听,宣读奏折时虽然语气郑重,那文绉绉的奏折与他清质如风的声音格外合适。

    单只是听他一字一句念出,仿佛便已经听了意境绝美的诗句,不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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