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盘膝坐在木墩前的空地上,闭上双眼,摒弃杂念,按照胡三太爷所授的法门,开始调动体内那股与大地相连的地灵根之力。
他没有使用魔杖,只是双手自然地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呼吸逐渐变得悠长缓慢。
渐渐地,一股温和、厚重、充满生机的暖流自小腹丹田处升起,沿着静脉在体内缓慢流转,同时,他能感觉到与脚下城堡古老石砖之下、更深层大地的一丝微弱共鸣。
随着他的运功,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壁炉的火焰跳跃得更加平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连窗外暴风雪的呼啸声似乎都遥远了些许。
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清新气息的微光,隐隐笼罩在他身体表面。
巴斯里斯克盘在旁边,舒服地眯起了金色的竖瞳,它对这种充满生机的气息感到很惬意。
格林德沃静静地看了大约五分钟,期间那双异色瞳仁偶尔会微微收缩或转动,仿佛在解析着无形的能量轨迹。终于,他轻轻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停下吧。”
西弗勒斯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看向格林德沃。
“很有趣。”格林德沃评价道,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巫师冥想或魔力循环的体系。它更侧重于自身生命本源与外部自然能量的沟通与调和,通过特定的路径进行运转和强化。意念引导在其中占据了核心地位,而非依赖魔杖或咒语这种外化的方式。”
他精确地点出了关键。
西弗勒斯心中暗惊,对方仅仅观察了这么一会儿,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它的优势在于,力量更加原生和灵活,与施法者自身的生命状态和意志结合更紧密,在某些领域——比如治疗、防护、以及与自然元素的沟通上——或许有独到之处。但弱点也很明显。”
格林德沃话锋一转,那双异色眼眸紧盯住西弗勒斯,“缺乏标准化的、高效的输出和转化结构。你刚才的运转,大部分能量都在温养和强化你的身体本身,只有极少一部分能被你主动、精确地调用,并转化为具有特定魔法效果的形式。而且,调用过程缓慢,不够锐利,不适合需要瞬间爆发和精准控制的战斗场景。”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将这种气与巫师魔力结合的想法,本质上是想取长补短,用气的深厚绵长和特殊属性来增强魔力的质,用魔力的标准化输出模式来弥补气在即时性和精确性上的不足。方向正确,但方法太粗糙。”
“请指教。”西弗勒斯沉声道,态度不自觉地变得恭敬了一些。
对方寥寥数语,就把他摸索中的困惑和瓶颈剖析得清清楚楚。
“指教谈不上。”格林德沃微微摇头,但那双异色眼眸中却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遇到了一个有趣的谜题,“我们可以从一些基础开始。”
“首先,是感知。你对自身魔力和气的感知,还不够精细入微。你能感觉到它们流动,但你能看清它们在你体内具体的分布、强度、以及相互接触时的状态吗?”
西弗勒斯尝试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只能模糊感知到大致流向。
“这是第一课。”格林德沃伸手,枯瘦的食指在空中虚划,一丝极其凝练、近乎无形的银色魔力丝线被牵引出来,在他指尖缭绕,变幻出复杂而规律的微小符文和结构,“魔力,乃至你那种气,并非混沌一片。它们由更基础的能量粒子构成,遵循着特定的法则运动和组合。”
“真正的掌控,始于最细微处的‘看见’与理解。现在,尝试将你的精神力,凝聚到极致,不要想着控制,只是去观察,观察你指尖最微小的一缕魔力,或者一丝气的流转。”
他讲述的方法,与胡三太爷那种感悟自然、顺其自然的教导截然不同,更加理性、解析、甚至带着一种科学般的严谨。
但对西弗勒斯来说,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西弗勒斯就在格林德沃的指引下,开始了这种极其枯燥却又无比重要的基础训练——极致的内视与感知。
格林德沃时不时会提出一些引导性问题,或者指出他精神力聚焦时的偏差,偶尔还会演示一些极其精妙的、关于魔力微观操控的小技巧。
过程艰难,西弗勒斯的精神力消耗极大,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发现,在这种极度专注的观察下,他对自己力量的感知确实在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魔力如同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溪流在体内的经脉中奔涌,也“看”到了地灵根之气如同更加厚重、温暖的土黄色光晕,更深层地渗透在血肉和骨骼之中,两者之间有模糊的交界地带,但流动时确实存在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