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秦川地界的那一刻,连空气都变了味道——没有清河灵脉复苏后的清新草木香,只有干燥的土腥味与隐约的硫磺味,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黄土坡,一眼望不到头。坡上寸草不生,连最耐旱的骆驼刺都看不见一株。干裂的土地布满蛛网般的纹路,最宽的裂缝能塞进成年人的手掌,边缘焦黑,像是被大火燎过。整片大地如同一个濒死的巨人,皮肤龟裂,血液干涸,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林啊让勒住马缰,胯下的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腔喷出粗重的白气。他抬起手腕,镇厄环原本温润的金光此刻黯淡得像风中的烛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他能感觉到环身传来的轻微震颤——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警告:进入高浓度灵脉禁绝区域】
【灵种融合度:65鹅(受到环境压制,实际可用战力约为32鹅)】
【检测到大规模灵脉抽取装置活动,建议立即撤离】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林啊让皱了皱眉。
“这地方……”精神河马从马背上跳下来,靴子踩在干裂的土块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她环顾四周,火焰巨剑上的赤红纹路明明灭灭,“灵脉枯竭成这样,比战场上的尸坑还死。”
破军战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龙纹长枪。枪尖在昏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但枪身上流转的青金色战气明显稀薄了许多——这里的灵气,连维持兵器共鸣都吃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细碎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马蹄声。
是哭声。
压抑的、破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驿站早已破败不堪,残存的木架上挂满蛛网。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粗布衣裳的少年跪在驿站门口的土墩旁,双手死死攥着一柄断剑。
那剑锈得厉害,刃口崩了好几处,只剩下不到两尺的长度。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发黑,隐约能看出原本是靛蓝色的——那是九流门弟子服饰的颜色。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但肩膀窄得吓人,胳膊细得像麻秆。他一次又一次试图把断剑举过头顶,每一次都用尽全身力气,脸颊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剑尖每次离地不到三寸,就会沉重地砸回去。
“爹说……说这是‘朝天阙’……”少年喘着粗气,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往下淌,“练会了……就能保护娘……”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憋得太狠,整个人都在发抖。剑离地四寸,坚持了两个呼吸,然后“哐当”一声砸回地面,震得虎口发麻。
少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突然,他抡起拳头狠狠砸向地面,一拳,两拳,三拳……指节很快磨破了皮,渗出血,混进干裂的土里。
“为什么……”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我连爹的剑……都举不起来……”
林啊让翻身下马,走到少年身边。
少年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像只受惊的兔子。他下意识把断剑护在怀里,身体往后缩了缩。
“别怕。”林啊让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少年齐平,“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回答,目光在林啊让腕间的镇厄环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几人。当看到云游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时,少年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那是清河云家的信物,秦川人都知道,云家从不欺负平民。
“……小石头。”少年小声说。
“为什么练剑?”
小石头咬了咬嘴唇,没立刻回答。他扭头看向驿站后面——
那里坐着个穿蓝布衣裳的小姑娘,梳着两条沾满尘土的麻花辫。她怀里抱着一盆仙人掌,但仙人掌已经干瘪发黄,肉质茎干皱巴巴地蜷缩着,刺都失去了光泽。
小姑娘正对着仙人掌低声说话,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羽毛:
“……今天太阳好大,你渴不渴?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从前山里有一棵老槐树……”
“她叫阿苗。”小石头转回头,声音压得更低,“以前她能听懂花草说话。去年村东头李婶家的桃树快死了,她对着树说了一夜话,第二天桃树就抽了新芽。可现在……”
他顿了顿,眼里有什么东西暗下去:“现在她的话,花草听不见了。”
林啊让顺着小石头的目光继续看。
不远处的土路上,两个男孩正一前一后走着。前面的高个子约莫十五六岁,身形挺拔,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轮廓。后面的矮个子看着只有十岁,个头刚到高个子胸口。
可他们的脸——眉眼、鼻梁、下巴的弧度——一模一样。
是一对双胞胎。
几个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