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裂的土地虽然依旧焦黑,裂缝深处却开始渗出清澈的地脉泉水,泉水所过之处,焦土渐渐松软,露出下方健康的棕褐色土壤。
更神奇的是那些散落的地脉碎片。
它们在光芒中缓缓浮起,碎片边缘开始生长延伸彼此连接,如同破碎的镜子正在自我修复。不过盏茶功夫,数百块碎片已重新拼合成完整的地脉晶石,只是晶石中央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曾被界蚀污染过的证明,也是重生后的勋章。
矿工们怔怔看着这一幕。
有人试探着伸手触碰漂浮的晶石,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冰冷刺骨的邪气,而是温润平和的灵气,如同春日溪水,潺潺流过经脉。
“这是……”
老矿工颤巍巍站起来,看向归墟核心。
核心此刻已完全变样。表面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尽数脱落,露出下方莹白如玉的本体。本体上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光晕中有细密符文若隐若现,那些符文古老而神圣,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黄金时代。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温和、清澈、如同山涧清泉,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境天道诏令】
四字落下,平原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今有侠客‘一谢流云’,以身为薪,点燃公道之火。】
【今有义士‘苏瑜’,燃魂为烛,照亮北境长夜。】
【今有众生齐心,共抗邪蚀,护此山河不坠。】
【故——】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酝酿某种更深沉的力量。
下一刻,诏文正式颁布:
【壹·自即刻起,北境‘万倍贬值’之律永废。所有武者、修士、凡人,战力尽复本来,再无虚浮泡沫,再无强弱颠倒!真实二字,重归此土。】
话音落下的瞬间,平原上所有玩家都感觉到体内某种枷锁轰然碎裂。
铁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灵气流转自如,再无往日那种滞涩虚浮之感。他试着运转破军真气,气息所过之处,经脉畅通无阻,真气凝实如汞,每一分力量都真切切属于自己。
他抬起灵脉枪,轻轻一抖。
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啸鸣——那是力量完全掌控的标志。
远处,那些幸存的玩家投影们更是欣喜若狂。有人挥剑斩向身旁巨石,剑锋入石三尺,伤害数值跃然而现:
【-15287(真实伤害)】。
与贬值前一模一样。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一个年轻剑客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剑嚎啕大哭。他想起这几个月来受的屈辱,想起那些仗着贬值规则欺压弱小的恶徒,想起自己曾一度想要放弃武道。
现在,一切都回来了。
天道诏文继续:
【贰·契丹部落‘血契’,自即刻起彻底解除。所有曾被契约束缚的生灵,皆获自由身。从今往后,北境再无奴役,万灵平等。】
矿工们浑身剧震。
他们下意识摸向眉心,那个跟随了他们数年、数十年甚至数代人的血色印记,此刻已消失无踪。皮肤平滑如初,仿佛那个烙印从未存在过。
自由。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老矿工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掌心老茧,看着手背上那些陈年伤疤,看着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的矿尘。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又畅快,笑着笑着又变成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酣畅淋漓。
“自由了……哈哈哈……自由了……!”
他跪在地上,用额头抵着泥土,肩膀剧烈颤抖。周围矿工们相互拥抱,有人放声高歌,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对着天空嘶吼,将这些年积压的苦闷、屈辱、绝望尽数倾泻。
他们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叁·‘界蚀内伤’、‘界蚀焚身’等蚀毒状态,自即刻起永久移除。所有受蚀者,伤势尽复,蚀毒尽消。归墟核心进入‘净眠’状态,三百年内,邪蚀不侵。】
铁策身上那些漆黑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雲煕胸口的掌印开始愈合,腐肉剥落,新生的肌肤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精神河马身上数十个血洞停止渗血,伤口边缘长出肉芽,正缓缓收口。她弯折的右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骨头自行复位,碎裂的关节被某种温和力量包裹、修复。
就连远处奄奄一息的云舒,此刻也感觉到断裂的经脉开始续接,枯竭的丹田重新生出真气。
天道诏文最后:
【肆·北境规则修正完成,‘平衡守护’正式启动。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