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土地龟裂如老叟皱纹,裂缝深处隐隐渗出暗红光泽,那是地脉被邪火灼烧后凝结的血痂。硝烟混着腥气在风中打着旋儿,卷起破碎的布片与断刃,叮当落地时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在为这场死战敲着最后的丧钟。
苏瑜那道破晓白光消散已有一炷香时间,可空气中仍残留着某种洁净的余韵。那是她燃烧魂魄后留下的印记,如同冬日雪后初晴时那种凛冽又纯粹的气息,与四周弥漫的界蚀腐味形成微妙对峙。
林啊让俯卧在焦土之上,玄脉玉佩紧贴胸膛。那枚承载着苏瑜最后灵识的古玉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青金色光泽在裂缝间艰难流转,勉强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跳动。每一次微光闪烁,玉佩便发出细碎的哀鸣,像是随时会化作齑粉。
三丈外,寒长老拄着断裂的冥火法杖,黑袍被鲜血浸透,又在界蚀邪火中烤成焦硬的外壳。他右眼被清瑶的机关碎片划破,黑血凝成痂块挂在脸颊,仅存的左眼死死盯住昏迷的林啊让,瞳中燃着毒蛇般的恨意。
“缠住他们。”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去斩了那祸根。”
愈长老面白如纸,脖颈伤口处萦绕着一缕淡紫光晕,那是他拼命运转回春诀压制的迹象。法杖顶端的疗愈晶石已碎成三瓣,每一次灵气流转都会带出细密痛楚。他艰难点头,齿缝间渗出血丝:“速去速回……陈长老既已遁走,此地恐有……”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三十步外,毒域残魂发出震天嘶吼!那团墨绿色毒雾凝聚成的怪物虽被铁策一枪贯穿核心,却未立刻消亡,反而在濒死之际爆发出最后的疯狂,雾体疯狂膨胀,千百条毒液触须如毒蛇狂舞,其中三条直扑清瑶与云舒面门!
“拦住它!”
铁策怒吼着挺身而出,却因【界蚀内伤】发作而踉跄半步。灵脉枪在他掌中剧烈震颤,枪尖镶嵌的啸玉碎片发出濒临崩溃的尖鸣。他强行压住翻涌的气血,一式【啸玉穿石】破空刺出!
枪芒如流星贯日,在毒雾中撕开一道缺口。
【-18000 会意,】
伤害数值浮现的瞬间,毒雾触须猛然回卷,狠狠抽打在枪身之上!腐蚀性的毒液顺着枪杆蔓延,铁策虎口炸裂,头顶飘起刺目的【-3000】赤红字样。
剧痛如毒蛇噬心,他却死死握紧枪杆,不肯退后半步。
清瑶的机关盒早已在方才混战中炸成碎片。此刻她半跪在地,十指鲜血淋漓,正从满地晶石残骸中翻捡可用的碎片。见愈长老法杖亮起疗愈灵光,她眼中寒芒一闪,抓起两枚边缘锋锐的晶片,腕部陡然发力!
第一枚晶片擦着愈长老脖颈掠过,带出一线黑血。
第二枚精准钉入法杖裂纹,生生截断回春诀的灵气回路!
“想疗伤?”清瑶声音冰冷如铁,手臂却被毒雾擦过,肌肤瞬间泛起黑紫,“问过我没有!”
【-2500(蚀骨剧毒)】
她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将痛呼咽回喉中。
另一边,雲煕的伞剑已断成三截,剑身镌刻的三十六道护法符文尽数黯淡,如同死去的星辰。他扔掉剑柄,赤手空拳冲向寒长老,身形在半空拧转,双拳裹挟着残余真气轰向对方后脑!
“你的对手是我!”
寒长老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漆黑掌印在半空凝成实质,掌纹间流转着细密的界蚀咒文,与雲煕双拳悍然相撞!
砰!
气浪炸开,方圆三丈焦土翻卷。
雲煕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胸口黑袍寸寸碎裂,露出皮开肉绽的胸膛。一个漆黑掌印深陷骨肉,边缘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坏溃烂。他重重摔落在地,喷出一口混杂内脏碎片的黑血,气血瞬间跌破一成。
寒长老正欲补上一掌,手腕却被死死攥住。
雲煕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腕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对方皮肉。他抬起头,满脸血污中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笑容狰狞如恶鬼:
“想动阿让……先踏过我。”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掷地有声。
寒长老眼中闪过暴怒,另一只手凝聚邪火就要拍下!
“二哥——!”
尖锐的哭喊声撕裂战场。
精神河马娇小的身躯如炮弹般撞进毒雾核心。她的拳甲早在连番血战中崩碎,此刻双拳皮肉翻卷,白骨隐现,却依旧一拳接一拳砸向残魂最深处。
“给我死!”
第一拳,墨绿毒雾炸开一团,【-22000(肉身重击)】。
“为了二哥!”
第二拳,残魂核心出现蛛网裂纹,反震力让她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为了公道!”
第三拳落下时,她整条右臂诡异地弯折,森白骨茬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