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难住了。”
苏正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若是我知晓答案，早就将他揪出来，到南田科长面前邀功请赏了。”
“有没有可能，苏主任你……就是‘幽灵’？”
李宁玉的话语直白而大胆，目光愈发锐利。
“何以见得？”
苏正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我仔细梳理过特务委员会以往的历次行动，发现每次行动的最终结果，受损失的从来都不是敌人，反倒是咱们自己人。”
李宁玉语气笃定：“更何况，这些行动皆是苏主任你一手统筹，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可巧合多了，便绝非偶然了。”
“即便结果如此，特务委员会的诸位不也都接受了吗？”苏正回应道，“我固然是每次行动的提议者与统筹者，但执行过程中，诸位同仁也都是心甘情愿的。若我是幽灵，那李处长你，又是什么身份？”
苏正从未怀疑过李宁玉的信仰，即便此刻他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于她，她也必定会为他严守秘密。
可最终，苏正并未承认，也未曾否认。
特工这一行，身份乃是立身之本，容不得半分差池。
这般含糊其辞的回应，既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护住身边之人。
常言道“关心则乱”，很多时候，一旦知晓了某人的隐秘身份，便会不由自主地心生牵挂与担忧。
尤其是在关乎对方安危之事上，更会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援手。
可往往就是这般下意识的举动，容易失了理智，反倒酿成好心办坏事的后果。
于苏正而言，他固然不愿自己身陷险境，更不忍见他人因自己而付出性命。
李宁玉凝视着苏正，沉默了许久，终究没有再多追问。
于她而言，今日这场谈话虽未得到明确答案，却已然意义非凡。
纵然未曾得到想要的答案，她心中对苏正的身份，却已然有了几分隐约的认知。
虽未能全然确定，但她坚信，若到了生死关头，苏正是值得托付与信任的。
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苏正果断转移了话题：
“李处长，平日里可有不少人夸赞你容貌出众？”
李宁玉不置可否，并未给出明确回应。
“但在我看来，你确实清丽脱俗。今日能与你共进晚餐，我心中十分畅快。”
令苏正意外的是，李宁玉竟也跟着开起了玩笑，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我记得昨日关处长似乎也邀请过你共进晚餐，莫非你对她，也说过这般话？”
苏正连忙摆手否认：“那可没有，这般肺腑之言，我可不会轻易对人说起。”
李宁玉自然知晓苏正是在说笑，却并未点破，只是笑着追问道：
“苏主任，若是让你在我、关处长与汪处长之间选一位，你会如何抉择？”
苏正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的世界，自然是‘我全都要’！”
李宁玉略带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真没料到，你竟这般贪心。”
“或许吧，不过在眼下这世道，贪心几分，未必是坏事。”
两人的谈话，到此便告一段落。
苏正并未主动提出送李宁玉回家。
有些事情，终究顺其自然更为妥当。
革命工作归革命工作，私人情谊归私人情谊，两者并不冲突，该有的情愫，自然也无需刻意压抑。
与李宁玉道别后，苏正并未直接归家，而是运用自身精湛的伪装技艺，将自己乔装改扮一番。
随后他便动身前往宪兵队处理尸体的乱葬岗。
沪市宪兵队处理的所有尸体，最终都会被运到此处丢弃。
如今沪市的日军，药品供应本就十分紧缺，又极度忌惮传染病的爆发。
因此但凡有尸体出现，向来是当天发现当天处理，绝不允许在宪兵队过夜。
今日死在宪兵队的冯二，按照规矩，晚上九点之后便会被运到这乱葬岗丢弃。
苏正在几具尸体中翻找片刻，很快便找到了冯二。
此时的冯二尚未苏醒，仍处于昏迷状态。
苏正将他的“尸体”背上汽车，随后转运至一处废弃的房屋内。
如今沪市的废弃房屋不在少数，只是知晓这些地方的人并不多。
苏正身为特务委员会主任，对于此类隐秘之地自然了如指掌。
凭借自己精湛的中西医结合医术，苏正为冯二进行了救治。
约莫两个小时后，冯二终于缓缓苏醒过来，眼中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