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与先前判若两人。
按理说,他本是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付出最多,自然该收获最丰厚的回报。
可谁曾想,冯二竟突然殒命。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他的刑讯过程中。
若是方才金生火没有说那句话,事情或许还留有转圜的余地。
可眼下的局面,偏偏应了墨菲定律。
你越是惧怕某件事发生,它就越是会找上门来。
金生火的质问一出,赵安的心态瞬间崩塌。
他慌慌张张地辩解:
“你休要胡说!我只是按规矩审问,冯二是他自己不堪刑罚,与我何干?”
这番回应看似强硬,实则色厉内荏,任谁都能听出几分心虚。
众人虽未再多言,但金生火的话,已然在每个人心中埋下了疑虑的种子。
苏正自始至终未曾多言。
这正是他特意带上金生火的用意。
有些话,经由他人之口说出,往往比自己直言更有分量。
冯二一死,众人的盘问重心,自然而然落到了明楼与明诚身上。
明楼本就是被叫来配合调查的,并无任何实质性证据指向他。
如今他一口咬定自身清白,这场调查终究难以查出个子丑寅卯。
反观明诚,虽受了些皮肉之苦,却始终未曾松口,只称自己是在开展私下调查,其余一概不承认。
这般说辞虽显牵强,但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众人也无从核实。
最终经过测谎测试,明诚成功通过考验。
身为军统与红党的双面特工,这般心理考验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确认明诚身份无虞后,这场调查便不了了之。
赵安对这样的结果满心不甘,可眼下的局势,他即便有再多怨气,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日本人已然盖棺定论,且并未追究他刑讯致死冯二的罪责。
他若是再纠缠不休,反倒显得别有用心。
赵安虽不算聪慧,却也绝非愚笨之人。
他索性随大流,将此事归结为一场误会,不再过多纠结。
表面上看,事情似乎已然落幕。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个开端,更大的风暴还在后方潜伏。
返回特务委员会后,明楼特意携明诚,向苏正及所有为此事伸出援手之人表达了谢意,并提出今晚设宴款待众人。
苏正坦然收下了谢意,却婉拒了晚宴之邀。
原因很简单,他早已答应了李宁玉的邀约。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重信守诺,向来是苏正坚守的原则。
明楼对此并未强求,只说改日单独设宴,便不再多言。
这一次,苏正没有拒绝。
当晚,苏正依约前往了沪市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今日的李宁玉,身着一袭淡色旗袍。
这类旗袍极其挑人,对肤色与身材的要求极高,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浑然天成,清雅动人。
若非身处抗战乱世,凭她这般容貌与身段,即便跻身演艺界,也定然能占据一席之地。
苏正今日的装扮亦是英气十足。
一身得体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笔直的身形,棱角分明的五官搭配刀削般的轮廓,更添几分凌厉俊朗。
一路走来,不少女子忍不住频频回头,眼中难掩惊艳与几分别样的情愫。
当晚的天气格外宜人。
明月高悬天际,繁星点缀夜幕,偶尔袭来的阵阵凉风沁人心脾,驱散了白日的喧嚣,平添了几分静谧。
两人入座后,李宁玉主动将菜单递到苏正面前。
“客随主便。”
苏正并未翻阅菜单,而是将其推了回去。
既然是对方选定了这家不起眼的小店,想必她对此地颇为熟悉,将点菜的权利交给她,于双方而言都是妥帖之举。
李宁玉也不推辞,唤来伙计,随口点了几样菜。
从伙计熟练记录的模样来看,这几道菜想必都是小店的招牌。
“喝点什么?酒还是茶?”
李宁玉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这小小的包间多了几分温馨。
这般问询,竟有几分老夫老妻间的默契,宛若妻子为丈夫添饭时的寻常对话。
“来点酒吧。”苏正笑道,“能与李处长这般佳人共餐,无酒不成席,总得添几分情调才是。”
李宁玉脸上并未有太多波澜,转身取来一壶温好的酒,附带两个小巧的酒盅,依次为两人斟满。
菜尚未上桌,她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小时候,我最爱做的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