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阙隐晦地翻了个白眼:“选吧。”
厉锋看向姜如意:“姜小姐……”
“不可能。”他刚开口,姜如意就道:“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生吃了我,我靠近他,就是送死。”
厉锋不死心的想要说服她:“但先生对你不同旁人,至少,你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姜如意指了指自己的脖颈:“看到了吗?这纯粹是我命大,下手快。”
前面那针药剂,已经是她能为厉烬做到的极限了。
总不能,真让她用命往里面填。
毕竟,她……又不喜欢他。
“你们商量,我先走了。”她垂眸,看都不曾再看一眼床上的厉烬,就转身。
“姜如意!”厉锋身影更快一步的拦在门前:“先生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现在他因为你变成现这样,你竟要袖手旁观吗?”
姜如意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而后感慨道:“你和厉影还真是亲兄弟啊。”
“上一次,厉烬为了救我,你弟弟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痛斥了我的冷血、无情与忘恩负义。那时,我对他说——”
“我对他所有的情绪,是要我自己来表达,而不是由你们将他所做的一切,强行扣在我身上,要我感激涕零,或者痛苦万分。”
“同样的话,我今天原样告诉你。”
她指指自己的脖颈:“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我已经战胜过本能一次了,剩下的事,本就该交由你们处理。”
厉锋冷眸微眯:“你以为,你走的出这扇门?”
厉影迟疑:“哥……”
厉锋一个冷厉的眼神过去,他只能欲言又止的看着姜如意,想要劝她:“姜如意,你……”
“那你想要怎么样?杀了我?好啊。”姜如意一闭眼:“那你杀吧,反正都是死,这样还更痛快点。”
厉锋倏而冷笑:“不,我不会杀你,但我不会放过你外面那个朋友,她本就受你连累,你还要她为你而死吗?”
姜如意愤怒睁眼:“你敢!”
“哥。”厉影急忙拦道:“她是无辜的。”
“当她和她是朋友时,她就不是全然的无辜了。”厉锋拂开她的手:“你和你朋友,选。”
姜如意面如寒霜,却被拿捏住命脉。
她绝不可能让无辜的薛灵灵为她赔上性命。
“算你狠。”她重重呼吸几口气,看向孟阙:“要我怎么做?”
孟阙递给她一粒药丸:“喂他吃下,剩下的事,就不用我再说了。”
“好。”姜如意抬手要接住时,耳边响起一声嘶哑到几乎满是火星气的嗓音:“滚!”
她震惊抬头,就看到才短短几分钟,厉烬身上的药效竟要过去。
他眸光猩红,每挣扎一下,床都要发出牙酸的声音,并且跟着位移,力道过大,原本青紫的手腕已挣扎出蜿蜒血迹。
汗水自他的额角,连同他的脸上、锁骨一并蔓延,他整个人几乎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般,衣服遮掩不住他劲瘦有力的肌肉线条,他就像是一头被汗水和血水打湿了皮毛的野兽,纵伤痕累累,反而迸发出极强的攻击性与嗜血。
“滚!”他眸光有着一刹那的清明,紧接着又被痛苦淹没,只从牙缝间低低冷喝出声:“让她滚!”
“先生……她不能走。”厉锋上前一步,神情是少见的急切:“孟阙说了,她可以帮你。”
“我说让她滚。”厉烬一字一字,含着浓重的血腥气:“我的话,已经能被你们当做耳旁风了?”
“可……”厉锋神情几经变化,最终低下头:“不敢。”
他转头,声音带着沉沉的压抑:“姜小姐,你可以走了。”
姜如意抿唇,迟疑地看向厉烬。
可他已又闭上了眼睛。
他裸露在外的肌肤,甚至能看到无数青筋暴起,昭示着他在经历怎样的痛苦与折磨。
而这,还只是开始,甚至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又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怎样的损伤,一切都是未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向他的方向迈动了一下脚步。
紧接着清醒过来。
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那粒药丸,一言不发的转身,拉开门,快步离去。
“滚。”厉烬喉结用力滚动着:“你们……也都滚!”
孟阙最先转身。
“哥。”厉影看向厉锋。
厉锋闭上眼,又睁开:“你出去。”
“那你呢?”
“我不走。”
与其让厉烬神志不清时伤害自己,至少他在,可以让他少伤害一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