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酩酊祷文】(二合一求收藏求追读)
    “吱呀——”

    阿瓦隆,伯米尔翰,空无一人的圣心医院。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从未像现在一般模糊,平日瀰漫在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被甜腻的奇香所取代,稍有鬆懈,意志便会被溶解在在幻梦与欢愉中。如一层层轻纱,为来者设下无形的阻拦。

    最顶层的病房內,唯一通向走廊的门被从外部推开,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匆忙而入,急切地张望著。

    已经迫不及待。

    当他的目光从病床上失望地移开,看见靠著窗子的霍恩时,原本焦急的眼神便变为惊诧,继而惊喜。

    “太好了,兰开斯特先生,你还醒著!”

    “这个医院里,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昏迷了。我敲了这么一路的门,只有你回应我!”

    “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眨著猩红色的眼睛,医生惊喜地衝过来,好像要给霍恩一个热情的拥抱。

    十足诚恳。

    而迎接他的,是更加诚恳,更加火热的弹丸!

    “嘭——”

    五声短促的枪响迸发重叠,在间不容髮间连成一片。喷薄而出的枪焰將枪口灼烧发红,设计师从未考虑过的五倍后坐力却不能动摇持枪的双手半分。

    因为有更胜於凡物之焰接管了这把枪械,將其化为了指尖的延伸。

    【命运之火】,燃起。

    不到一秒钟之內,两发打头,三发打胸。五发灼热的子弹不分先后而至,尖啸著钻进脆弱的血肉之中,践行著生来的使命。

    久別重逢,此乃赠礼。

    礼轻情意重。

    与热情的礼物双向奔赴,中年医生在这惊喜之下不由得后仰,重心失衡的身体都被子弹携带的动能向后推去,中弹处爆开一蓬蓬血。

    “咚——”

    沉重的落地声响起,就这样,尚且不知道名字的中年医生仰面倒下,未闭合的猩红色双眼之中,依然残留著疑惑与不解。

    “他是什么时候——”

    这就是这具身体最后的念头。

    舒张被震得发麻的手指,霍恩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望向门口的眼神就凝滯了。

    另一个年轻医生急匆匆地从楼梯处赶来,手套上还有著未乾涸的血跡,白大褂上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好像刚从急救室或是屠宰场出来一样。

    接著,再一个,又一个,接一个。

    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脸上。全都,带著如出一辙的惊喜表情。

    ——遇见你,可真是太好了!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霍恩面对著敞开的门口处逐渐围上的人群,慢慢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直到有冰凉的硬物触感从后背传来。

    已经背靠窗户,退无可退。

    在脑中回忆起医院楼层的数目,估算了一下自己距离地面的高度,霍恩果断断绝了跳窗的念头,转而咬牙,將还剩最后一颗子弹的手枪抬起,斜斜抵著自己的太阳穴。

    寧愿死,也不要变成那样的怪物。

    “啪、啪、啪。”

    面对如此决绝的一幕,穿著样式统一白大褂的傀儡们不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露出温和的笑意,甚至鼓起了掌。

    就像看著不听话的孩子一样,耐心而纵容。

    因为有血肉纠缠而成的触手从地下伸出,缠住了发红的枪口,温柔地,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不容违抗地把它从霍恩手上夺去,生怕孩子做出什么傻事。

    要是换个场景的话,这一幕甚至能称得上是温柔。而现在,就只有如噩梦般的无力感。

    想要跳窗的双腿也被触手死死缠住,在一片死寂中,霍恩僵硬地向地下看去。

    扭曲,缠结,伏行,蠕动著,身中六枪的中年医生以一种绝非人类能做到的诡异姿態从门口爬起,缺损大半的面容上,依稀可见残余的惊喜表情。

    空洞的颅骨之內,那一片粘稠的胶状物中,原本潜伏著的深棕色眼球如同甦醒一般眨动,不紧不慢地转向霍恩的方向。

    “真是绝情啊,兰开斯特先生,连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都不留,就如此果断地开枪,是全然都没有考虑过自己会犯错的可能性吗?还是即使判断错了,你也不在乎呢?”

    “——我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露出破绽的?”

    “是时机太凑巧?还是问候太热情?还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真奇怪啊,尚且还是凡人的你本来不该有所知觉,甚至不该醒来的。”

    “果然……”

    还流著粘稠鲜血的创口处,有猩红色的丝线伸出,慢条斯理地覆盖在子弹造成的贯穿性创口之上,代替了被掀飞的皮肉与失去功能的声带。跨越了半个面部的大嘴张合,以噩梦成真一般的苍老沙哑声音,恍然大悟地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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