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一战
    韩信翻身下马,道:“传令下去,命伙夫煮饭,开饭。”

    曹参几人面面相觑,都对他此举颇为不解,但也即刻传命下去了。

    韩信脚步顿住,解释道:“一会有血战,打仗之前,先让将士们吃饱饭,好有力气应敌。待到今日破了赵军,我再好好犒赏三军。”

    曹参几人眼中闪过惊愕。他们几个虽然相信韩信,但对一万多人对二十多万的仗,还是不抱有信心。

    人数相差如此大的仗,能打赢的,他们还没打过。说实话,他们心里都对汉王有一点怨怼,明知他们要攻赵,却把大部分人都调走了,只剩下这几个人,这仗让他们怎么打?怎么赢?

    只是有大将军在,谁也不敢说丧气话,心里再怎么想,面上也得表现得信心十足。

    诡异的是,韩信站在这里,给了他们一种意外的……安全感。好像也不完全是死局?

    “诺。”众将各自领命。

    汉军人人都把这饭当断头饭吃,他们来不及悲凉,只想与赵军杀个痛快,也不枉来这一遭。

    用罢饭,将士们悄悄渡过绵水,在岸边列开阵来。韩信一挥手,战鼓就敲了起来,鼓声略过绵水之上,在井陉口回荡着,声声不息

    天色蒙蒙亮,赵军将士方醒,听见鼓声,见汉军此架势,笑了个人仰马翻。

    打仗讲究背山面水,后有退路,前断敌人之路。而背靠水打仗,是兵家大忌,身后无所退路,军队必然大败。

    再一看,汉军人数真如李左车所说,不到万人,在他们二十万大军面前,不过是蝼蚁。

    赵王当即就大笑:“这韩信,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灭了三秦,杀了魏王和代王,起先我还担忧,没想到代王和魏王就是败在这么个蠢才手上,死的够怨的。李左车也是,就这么个蠢才,让他如此担忧,我看,李左车也是老了。对了,李左车呢?”

    左右禀报说是今日未见李左车,也未见成安君陈馀。

    赵王沉吟半晌,一摆手:“罢了,不管他们了。来人啊,传令,命大军出城迎战!”

    赵军这厢也敲起了战鼓,直击汉军。

    两军一交战,打了个不分上下。虽是部分上下,远远地站在城楼上观战的赵王却能看出来,汉军已是强弩之末,便亲自击鼓助阵。

    赵军一听闻大王亲自擂鼓助阵,士气大增,杀得汉军丢盔弃甲,连赤色汉旗都不要了,往河边的营地跑。

    赵军乘胜追击,边追边喊。

    “杀啊——”

    “活捉韩信和张耳!”

    “活捉韩信和张耳!”

    赵军的喊声震天,一路追着汉军到了河边营地。

    城楼上的赵王见赵军离自己越来越远,起先还在叫好,后来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一阵杀声把他唤醒的。

    待他明白过来之时,已经被灌婴掼在地下绑住了:“好什么好,爷早看你不耐烦了,你个杂种,多大本事敢跟爷叫唤。”

    赵王懵了,头脑晕乎乎地。他怕是半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灌婴想起来大将军的嘱托,切不可侮辱赵王,也不可杀赵王,只能忍住了剩下的话,把他拽了起来,叫人好生看着。

    做完这一切,灌婴没忘了他的主要任务。

    由灌婴牵头,把赵军营地的青色“赵”字旗全部推倒,换上了“汉”字的赤色旗。

    灌婴叉着腰,站在“汉”字旗前自言自语:“这下我可认识汉字和赵字了啊。”

    他心中憋着一股火,凭什么曹参张耳能在前面打仗,他却在这推旗子,越想越气,越干越有劲,不消半个时辰,就把赵军旗子推了个干净,全部插上了汉军的旗帜。

    站在城楼上一看,灌婴见汉军被赵军杀得连连败退,急的跳脚,啐了好几口,也没骂出什么来,因为之前大将军告诫过他,不许轻举妄动,推完旗子就等着听大将军的号角声。

    因此,哪怕灌婴心急如焚,却只能坚守赵军营地,清点赵军俘虏。

    正当灌婴要忍不住之时,前面局面似是有了扭转。

    汉军由劣势扭转到了优势。灌婴怔在原地。

    就连身处其中的张耳也说不明白,明明他们方才还是劣势,还被赵军杀得节节败退,怎么就突然杀了回去。

    虽然他们是假装败逃,可汉军实打实是无法以少胜多。此时间背水,将士们没有退路,反而愈战愈勇,以一当十。

    似乎是大将军一让人敲鼓,整个汉军就反扑了回去。

    局势虽有扭转,但仍未定胜败。

    张耳一枪砍开两个挡路的赵军将士,回头一看,韩信骑在马上,一枪挑开了三个赵将。

    韩信顾不上抹去脸上的血,回枪又是一名赵军小将。他仍端坐马上,战袍已被血浸透,脸上没有什么狼狈之色,紧绷着唇角,面色从容,对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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