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银枪,在他手里挽成了花,半个敌军都近不了他的身。
曹参、冯珥等人亦是杀红了眼。
张耳观此情景,原本疲惫的身躯顿时有了力气:“杀啊——杀了赵军好封侯——”
两军从天明僵持到了日中时分,俱是筋疲力尽,赵将眼见打不赢,将士还在不断折损,退而求其次,下令鸣金收兵回营。
疲惫至极赵军将士的听见鸣金声,纷纷回身跑,但也有运气不好的,没跑脱,被汉军一剑砍下头颅,或者是一枪挑进胸口的,算作了军功。
三三两两的赵军靠拢在一起,往赵军营地回撤,行至半途,为首的将领才发现了不对——原本插着青色旗帜的赵军营地,都换上了红色“汉”字旗帜。
眼尖的将士们也发现了,不知谁喊了一句“赵王被绑了——”,赵军顿时大乱,失去了主心骨。
“肃静,都给我肃静,不准跑——”赵将吼道,却没有人肯听他的,赵军乱成了一锅粥。
“呜——”一声长鸣打断了赵军的哄乱。
是汉军号角的声音。
站在赵军营地城楼上的灌婴,听到号角声喜出望外:“迎战!迎战!给我杀——”
他等的就是这声号角声!
干等了半天的将士们也急不可耐,个个摩拳擦掌,跟着灌婴出营地攻赵军。
赵军一见,前后都有汉军,两面夹击,腹背受敌,就先失了胜意。再一见赵王被俘,就没了什么战意。
酣战半日,赵军节节败退,为首的诸将也不知时候被擒还是被杀了,早就落下马去。没了主将,赵军更是兵败如山倒,很快降的降死的死。
日头还挂在正上方,一场大战终于收尾,汉军击掌相庆,自己居然能活下来,不仅活下来了,还赢了这场仗。
以一万人打强于自己二十倍的军队,从古至今,都是一场不可思议的神话。
而这场神话,现在发生在了他们身上,是他们共同创造的。
清点完伤残,汉军的一万人,折损了三千,赵军的二十万,折损了五万人。剩下的十五万,半路跑了两万,十三万降了。
曹参胆战心惊地向韩信禀报着这些数字,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在这场战争里活下来。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去见阎罗了。要不是冯珥一枪替他挑开了暗箭,他此时怕是早去见列祖列宗了。
“好,命令将士们,迁入赵军营地歇息,今夜摆开庆功宴,大家都有功劳,今日不限酒,都敞开了喝!”韩信手按在腰间的剑上,眉目间是压不住的欣喜。
他们胜了。
他们胜了。
他们又一次赢了!
赵国,已经成了汉军的囊中之物,如今诸侯,除去西楚,就还剩下了北方的燕国和齐国。
提到燕国,韩信想起来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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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旌旗招展,赤色“汉”旗在风中吹得猎猎作响,似是要和如火的天边融为一体。
赵令徽就是在这样的景色中出现的。景易跟在她身后。
她骑了匹玄色的高头大马,身形笔直,身上铁甲溅满了血,唇角沾不知是谁的血,已经凝固。夕阳在她身后逐渐模糊,天边红云也作了点缀。她的身后,还跟着面带笑容的将士们。哪怕经过一场血战,身上疲惫不堪,但打赢了仗,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韩信就站在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俺着她越走越近。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明明只是一天未见,却好似过了千万年般久。积压的思念涌了出来。
赵令徽亦是远远地瞧见了他,唇角微微扬起,看起来有几分得意。这是赵令徽真正意义上主导的第一场战,胜了。
赵令徽接下应对陈馀突袭的军队的任务时,是很忐忑的。哪怕在军中做了这么久司马,她还没有独立领兵打仗过。
还好,她打赢了。
不仅赢了,还赢地漂亮。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出声,但距离在一点点拉进。
“是司马来了!”
是一个小将率先喊了出来。
“司马来了!”
正收拾战场的小将们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为她的到来而欢呼。
韩信三步并作两步走,几步来到她的马前:“司马,景中尉,多有辛苦。”
说着,他伸出了手,想要扶她下马。
赵令徽笑了下,搭着他的手,利落地跳下了马:“大将军,属下幸不辱命!属下打赢了陈馀,活捉了他来。”环顾一圈,见大家在清理战场,又道:“没想到属下竟比大将军还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