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学
    拼命降低证据存在感,不想被人注意到自己存在的蒯彻,快要把头埋进地里了。

    赵令徽偏偏一眼找到了他。

    “蒯长史,你说是吧?”

    “司马说的是……”蒯彻忙不迭点头,哪里敢否认。

    “怎么,蒯长史很了解景将军?”赵令徽状似无意道。

    “不不不……”蒯彻连忙否认。

    韩信从位子上起来,给赵令徽斟了茶:“司马今夜辛苦了,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赵令徽深深看了一眼蒯彻,直觉告诉她,景易的事情,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

    .

    第二日,赵令徽给了灌婴一个任务——让他去征十个人回来。

    若是能征到十个人,灌婴以后不必认字,若是征到二十个,就给他记作军功。灌婴拍着胸口,说他当年卖缯卖得可好,征人回来岂不是小事,别说十个二十个,他能征一百个人回来。

    赵令徽笑着说好,目送他离开军营远去。

    张望卿不解道:“令徽,你真打算不让他读书了啊?”

    赵令徽故作神秘:“放心吧,他回来的时候,就明白我的用意了。”

    “难不成你笃定他征不到十个人?”张望卿瞪大了眼睛。

    赵令徽俏皮地眨眨眼:“先不告诉你,今晚你就知道了。走,我们瞧瞧景易去。”

    .

    校场。

    对赵令徽和张望卿的到来,景易很意外。

    景易刚训练完部下,满头大汗,一方帕子被递到她面前,顺着递帕子的手看去,正是赵令徽。

    “司马这是……?”景易警惕地看了一眼那方白色帕子,没有接过来。

    自从在彭城,王离把那盒钗环递到她面前,她就对这位司马有了警惕之心。因为她一开始知道,送她钗环这个主意,并非出自王离。

    尽管钗环是王离亲自给她的,但王离估计也一知半解,并不知其中深意。在章邯章下时,她和王离共事那么久,知道王离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所以她就猜测,始作俑者是王离对其俯首帖耳的,在范增身边做“义子”的少年身上。

    事实证明,这少年就是王离背后的指使者,是杀了项庄、逼死范增的汉军司马,也是出主意让她药晕了钟离昩,投奔韩信而来。人都说司马是个好人,平时都笑吟吟地,再好说话不过。

    依景易看未必。

    能知道她女儿身,不动声色地杀了项庄、逼死范增,将王离这样的犟种都训地俯首帖耳唯命是从,能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物?

    尤其是她女儿身这件事,她瞒了这么多年,赵令徽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在军中,景易向来故意和赵令徽保持距离。有时冯珥拉着她说两句话,一旦赵令徽参与进来,景易就找机会离开。

    故而她来汉军快半年了,跟这位司马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今日她乍然递过来帕子,景易怎么敢去接?

    见帕子悬在半空,赵令徽也不觉得尴尬,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笑道:“景将军练兵实在辛劳。”

    “份内之事,谈不上辛劳。”景易淡淡地回复,似乎是不想多说什么。

    空气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赵令徽扬起唇角:“景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属下还有事,恐怕不方便。”景易冷着脸,态度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且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赵令徽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拒绝般,坚持道:“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关乎景将军的升迁……还是待您闲了我再来寻您罢。”

    说罢,赵令徽抬腿就要走,张望卿忙不迭跟上。

    “等等……”还没走出去两步,景易就叫住了赵令徽,“司马若有闲暇,我现在可与司马说上两句。”

    赵令徽转身,绽出一个笑:“那景将军,这边请。望卿,你那边是不是还有军务没处理完?”

    张望卿会意,一拍脑袋:“啊呀我想起来了,司马,我这就去。”

    .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坐下来说话。

    “景将军似乎对读书这件事颇有排斥?”赵令徽开门见山,没有跟她弯弯绕绕。

    “没有。”景易矢口否认。

    “将军不必急于否认,我无意窥探将军私事。”赵令徽道,“只是想问问景将军的真实想法,我也好办事呐。”

    昨日景易虽然没有跟灌婴一样直接反驳,而是一直昏昏欲睡。一叫她,她又瞪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赵令徽的气是上不去下不来。

    想想前世,似乎这位景将军也是提到读书就昏昏欲睡。除去这个,她跟人也不怎么交流,除非必要,她是不会跟吕雉以外的人说话的。

    赵令徽想起来就头疼。

    “司马是不是想问,我对此排斥,是和我的过往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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