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有什么好哭的,好好的建功立业,等咱们封侯拜相了,风风光光回家去,给咱娘也挣个名声回去,到时候膝前尽孝,你说是也不是?”灌婴勾住陈贺的脖子。
陈贺点头如捣蒜:“灌将军说的是。”
韩信:“我记得你是临淄人,等咱们打到齐国去,到时候让你们回家一趟,回去好好看看你阿娘。”
陈贺眼中闪着光:“真的吗?”
韩信:“大丈夫一言九鼎,决不食言。这不有灌将军和孔聚在这作证吗?”
陈贺高兴地一把搂住韩信,顾不上什么分别了:“大将军你对我们真好!”
韩信:“……”
韩信动了两下,试图挣脱开他,但是他搂地太紧了,也就由他去了。
好一会陈贺才松开他,又哭又笑地:“灌将军和大将军不都是楚地人吗?为何之前在彭城的时候不见你们回去?”
灌婴道:“害,我娘早跟着王后她们到栎阳去了,那会打仗打的紧,也没闲工夫回去呐。”
韩信垂下眼:“我娘啊,很早之前就不在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陈贺忙找补道:“大将军、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
“我不哭鼻子,是因为我娘天上看着我,哭鼻子会被她嗤笑的。”笑意从韩信眼尾绽开,荡漾着皎皎明月。
陈贺三个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大将军说笑话了?
大将军说笑话了!
大将军说笑话了……
见几人没有破涕而笑,反倒一副吃惊地模样,韩信疑惑地挑了下了眉梢。
不对啊,以前他这么逗令徽,令徽都会笑的呀。
嗯……?难不成是他说的时机有问题?
韩信疑惑的时候,另外三人又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韩信正要说点什么找补,陈贺的笑声划过夜空。
灌婴捣了捣他的胳膊:“笑什么,说的就是你,大男人鼻涕眼泪和在一起,害不害臊。”
孔聚几乎是在刹那间红了整张脸。
陈贺摸了把鼻子,扬起头,半点不羞臊了:“灌将军又不是没哭过鼻子,还说我呢,你应当比我更害臊吧。”
瞥了眼斗嘴的俩人,韩信松口气,对孔聚道:“你跟妻儿成婚多久了?”
“三年。”孔聚有些许不好意思。
“你们感情真好。”韩信晃了晃神。
三年,三个秋冬。
他和令徽夫妻缘分也不过一载。
“嗯。我们从小就认识。”谈起妻子,孔聚脸上有了色彩,还带着生疏和羞怯,“我和她同岁,我们十八岁就成婚了。”
韩信:“那你岂不是成婚一载就出来了?”
孔聚脸上泛着懊悔:“嗯。那会年轻,满脑子的建功立业,轻别离,没想多久,就来投了汉军。”
“相思无解。”韩信叹了口气。
至于这个,他没办法劝慰他。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呢。
“大将军也成婚了吗?”孔聚忍不住问。
韩信噎了一下。
要说成婚,他今生还是个清清白白的身子,跟何人成婚呢?
要说未成婚,那前世当然成婚了的。可终究也和离了。
韩信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答案:“不成婚也不耽误相思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无论前世今生,无论你我什么身份,无论处于何种境地,总归是,相思难解,思君如故。
这下轮到孔聚沉默了。
“你妻儿是什么人?”韩信问道。
“她呀,她做生意的。”提起妻儿,孔聚又有了说不完的话,“卖给人家布,她长了一张巧嘴,能把好的,说的更好,花的,说的更花……总之就是很厉害。她笑起来很好看,待人实诚,十里八乡的人,都愿意来找她买布。你看,就连我这衣服,都是她给我绣的呢。”
……
劝慰好了俩人,韩信让他们先行回去,自己一个人在月下徘徊。
这里很空旷,离汉军驻扎的营帐有段距离,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
是个排忧解难的好地方,难怪这俩人会选在这里哭。
韩信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想起来,他们两个幼时,也是这么一起,一步一步地走。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上一次他们两个一起在月下散步,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他死前的那夜。
她和萧何一起来找他,请他明日务必赴皇后的生辰宴。
萧何先行走了,他们二人在他的淮阴侯府里走了一会。
其实,那天晚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