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角几乎要沁出汗来,硬著头皮,脸上挤出一个堪称“端水大师”的诚恳笑容,连忙开口:“师尊且慢!师尊与织杼姐的心意,我铭感五內。口水鸡滋味浓郁,实乃人间至味,织杼姐知我喜好,费心了!竹蓀素汤清雅雋永,涤尘养心,师尊思虑周全,更是拳拳爱护!不过弟子荤素不忌,都爱吃!”
他目光在两位女仙之间飞快扫过,求生欲爆棚:“但诚如师尊所言,我身体初愈,油腻之物確不宜贪多。然织杼姐一片心意,我岂能辜负?”
说著,他动作麻利地端起那盘红亮诱人的口水鸡,脸上做出万分珍视的表情,將之放回食盒,收入乾坤袋中。
“如此佳肴,弃之可惜,今日不可多食,来日却可细尝,定不浪费织杼姐一番美意!”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偷偷瞟向何疏桐的脸色,又向谢织杼悄悄传来可怜的求助目光。
谢织杼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何尝不懂游苏的意思?
她不算聪慧通透之人,但性格所致,她在“宫斗”方面天生就是行家。
此番带著口水鸡前来,表面是她醋意驱使下的挑衅与对何疏桐的小小报復,深层目的,不正是想看清楚,在这位清冷师尊与自己之间,游苏心中的天平究竟倾向何方吗?
如今,答案已如明镜。
其实她知晓游苏身边红顏知己眾多,她谢织杼虽与他情投意合,也深知自己年纪身份终究难居正位。且不论望舒与灵若会不会听她的话,就是那千华小狗定是要跟她对著干的,她也不愿搅得游苏后宅不寧。
但理性归理性,她又怎可能真的没动过这心思,毕竟谁不想情郎更多的属於自己。
虽觉淡淡失落,好在谢织杼早有心理预期,故而也算不上伤心。更何况游苏言行之间,也儘是不愿辜负她之意,可见其温柔重情,她又怎能做那不懂事的恶女做派。
或者说,她也完全没必要耍性子才是。
若那正宫位置被她人占据,她心中或许会有些许不甘与嫉妒。但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可是她相交百年的挚友啊!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局面!!
她心中的那点小醋意,瞬间化作了浓浓的安心与————一丝隱秘的与有荣焉。
若是换个不相熟的女子坐在这个位置上,好比游苏口中那北敖尊主,她不仅实力地位都是当世拔尖稳压自己一头,而且还因请自己帮忙多次被拒而与她交恶,真叫她当了正宫,自己非得被打入冷宫不可!
可如今有十三这个正牌师尊镇著,游苏身边那些鶯鶯燕燕,想必也翻不起太大浪————自己作为“闺蜜兼长辈”,反而能更自在些,甚至还能狐假虎威,也当个二把手尝尝。
想通了这一层,谢织杼丰润的唇角重新扬起,那笑容重新变得温婉、通透,甚至带著一丝狡黠的討好。
“十三说得是,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油腻之物,確不宜此刻多用。你收好便是,放乾坤袋中一时半会也坏不了,待胃口好些再尝。”
她目光又转向何疏桐,眼中带著瞭然的笑意,语气真诚了许多,“十三的竹蓀素汤听著便极好,清雅养人,正合时宜。游苏能得你这般细心照料,是他的福气。
“”
何疏桐对对方这突然示好的態度有些错愕,她才在羞恼中提起的那点属於“正宫”的斗志,像是一拳打在了上,瞬间没了著力点。
但她也很快意识到,三长老这刻意放低的示好姿態,清晰地传递著一个信號她服软了,她在认“大”。
这让她心中那点紧张无措霎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取代,清冷的眉宇间都染上了一层极淡却动人的光晕。
既然对方已主动示好,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她身为“正宫”,本就也不是刻薄之人。更何况,谢织杼確实是对游苏与自己多有照拂,在何家危难之际更是倾玄霄宗之力来援,於情於理,她都该大度。
念及此,何疏桐紧绷的肩线微微放鬆,冰封般的玉容彻底解冻:“三长老言重了。荤素滋味,本就各有千秋。游苏此刻身体初愈,確不宜贪多油腻荤腥,需以清淡滋养为主。然食补之道,终究讲究的是长远均衡。待他根基稳固,气血充盈之后,荤素搭配,方为养生正道。”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在场三人皆心知肚明。荤素均衡,暗喻的便是她与谢织杼能在游苏身边各安其位,共存共荣。
游苏很识趣地知晓自己不便在女人交锋时插嘴,只是暗暗也听得心头火热。
他看著眼前这两位风姿绝世、气质迥异却又因他而奇妙地达成和解的女仙一位清冷如月华,高洁不可方物;一位丰腴似牡丹,雍容艷光四射一不禁浮想联翩,赶忙连连点头附和:“师尊所言极是!弟子从小就从不挑食!酸甜苦辣,荤腥素雅都吃,这才均衡发展,养成一副精壮体魄。”
谢织杼见何疏桐不仅接下了自己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