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谢织杼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游苏,还贴心地靠在他身边帮他拍背顺气,熟媚香气丝丝钻入鼻腔,桌对面的师娘眸光冷冽,叫游苏越发觉得三长老这是来者不善————
“咳————三长老说笑了!”游苏好不容易顺过气,慌忙解释,“弟子听闻,此菜因调料中用了大量椒麻椒,食之令人唇舌麻痹,口舌生津,不由自主流下口水,故而得名口水鸡”,哪里会是真的用口水做的————”
他解释得飞快,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哦—原来如此!”
谢织杼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她这才优雅地夹起一块鸡肉,却没有立刻放入口中,而是用那双丰润饱满、
引人遐思的朱唇,轻轻含住了筷尖上的鸡肉。
她没有立刻咀嚼,而是用舌尖极其缓慢地、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性,轻轻舔了一下沾在筷尖上的红油与芝麻酱。
“嗯————”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带著满足与诱惑意味的鼻音,从她喉间逸出。
何疏桐端坐一旁,原本清冷的玉容,在听到三长老吃饭发出的这声莫名异响之后,耳根处已悄然飞起一抹难以掩饰的霞色。
“好呛————”谢织杼好似撒娇一般对游苏抱怨,游苏只觉如坐针毡,不敢回应。
何疏桐闻言,昨夜替三长老代劳的画面又浮现脑海,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因为她昨夜貌似也说了一样的话————
而此时,谢织杼才开始小口咀嚼。
每一下贝齿轻合,都伴隨著细微的、如同吸吮般的“嘖嘖”声。
她吃得极慢,极细致,仿佛在品味著世间至高的美味。那红润的唇瓣沾染了油光,更显水润饱满。待將食物咽下,她还意犹未尽一般將筷子嗦入口中,用舌尖不著痕跡地卷著残余的汤汁。
整个过程中,谢织杼的目光始终带著盈盈笑意,坦荡地看著游苏,仿佛只是在认真品尝美食,分享感受。
然而,那刻意放大的、充满暗示的进食声响和动作,如同无形的细针,精准无比地刺向旁边那位清冷剑仙的神经。
游苏只觉欲哭无泪,心中腹誹织杼姐吃个饭怎么还吃的骚哄的啊!
何疏桐则僵硬地端坐在那里,她本就不是愚钝之人,相反还是心思最敏感的那种人,此时哪里还不懂三长老端著一盘“口水鸡”来此的用意?
她是来挑衅的!
昨夜她给游苏做口水鸡吃,果然被爽约未至的三长老发现了!更有可能她的爽约,正是因为发现了她与游苏的好事!
虽然不知三长老是怎么办到的,但被撞破情事的心虚羞臊难堪,仍衝上了何疏桐的头顶,让她几乎想要化作一道剑光遁走。
毕竟她昨天还以长辈姿態教训过三长老,没曾想晚上就被对方发现她是“贼喊抓贼”。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羞恼之中,昨夜游苏在她耳边那斩钉截铁的誓言一“在苏儿心中,师娘”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一如同定海神针般在她心底响起。
一股属於莲剑尊者的骄傲与属於“正宫”的底气,驀然压倒了纯粹的羞怯。
她不能逃,更不能输!
何疏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她抬起眼帘,目光扫过谢织杼那做作的吃相,最后落在游苏脸上:“既是食补,也不该吃这般油腻才是。红油裹腹,非是滋养,反成负累。”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谢织杼被宫装勾勒出的饱满曲线,意有所指:“过於肥腴油腻之物,一时虽能激得口舌生津,引人垂涎,终究失之厚重,易生腻烦,且————有碍修士清修体態。贪食之下,反伤根本。”
谢织杼脸上的盈盈笑意瞬间僵住,丰润的玉颊飞起一层羞恼的红晕。
你你你,你说谁过於肥腴呢?!
她万万没想到,这清冷如雪、不食人间烟火的莲剑尊者,竟也会与人爭风吃醋!
印象中那个孤高绝尘、万事不縈於怀的十三长老形象,仿佛冰山崩落了一角,露出底下她从未窥见的鲜活。
不待谢织杼反驳,何疏桐已翩然起身,清朗道:“不过三长老倒是没有说错,食补的確更適宜。游苏,你且稍待,为师去为你燉一碗竹蓀素清汤”。取山中新采的竹蓀,辅以晨露浸透的嫩笋尖。此汤看似寡淡,却能涤盪臟腑浊气,滋养受损根基,其回甘悠长,远胜一时浓烈之味。
於你此刻,最为相宜。”
谢织杼瞪大美眸看向何疏桐,才知自己实在低估了这冷剑仙的战斗力。
何疏桐之言看似是在说口水鸡与竹蓀汤之別,实则分明是在用竹蓀汤自喻,说她是高山流水,回味绵长。
游苏夹在中间,只觉头皮发麻,左右为难。
吃哪边?夸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