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容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释然。她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眼角那些细微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
两人重新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细细品味着阿秋为她们斟的茶水,仿佛要从这寻常的茶水中品出不一样的人生滋味。
阿秋没有催促,她也一同坐下。开诚布公地说出一切能说的秘密后,她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如今面前的两人也准备将她们的秘密和盘托出,她等得起。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反而让紧绷的神经得以喘息。
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过了一瞬间——在这样沉重的时刻,时间的感知总是会变得模糊。怜儿夫人终于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的:
“在族中的人用生命做出预言后,我们一致认为,未来的浩劫是这些域外入侵者带来的。”
说着,怜儿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承载着莫名的沉重,但她并没有沉浸在这份沉重中无法自拔,反而很快调整了呼吸,继续说了下去:
“这些年来,我们的家族一直在研究域外入侵者,研究这个世界,研究如何将这些入侵者永远赶出我们的世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可越是研究,就越是失望。似乎从一开始,灵韵树能做的就只有抵抗,而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不然的话,祂也不会沉睡这么多年。当然,我要说的重点不是灵韵树。”
怜儿夫人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瓷杯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经过这些年的记录,我们发现,入侵者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侵蚀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上古那一场大战之后,女子空间外的动植物也并非一开始就不能食用。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黑暗物质的缓慢入侵,这才让空间外的动植物变得完全无法入口。”
阿秋下意识地点头,她自然是知道空间外的动植物都不可食用有毒,也只有在大越国遇到的被净化后的食物才能入口。可能净化的人少之又少,可以忽略不计,也就约等于空间外的产物完全不能食用了,哪想到一开始并非如此。
怜儿夫人的声音将阿秋从回忆中拉回:
“可问题是,并不是说待在女子的空间里就能解决一切。这些年,我们发现,能够觉醒空间的女子越来越少了,同样的,觉醒高等级空间的女子也越来越少。究其原因,就是黑暗物质已经慢慢影响到里世界了。”
泠鸢这时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
“我们做过统计。三百年前,每十个适龄女子中,就有一个能够觉醒空间。而现在,这个比例已经下降到百分之一。高等级空间的觉醒率更是从千分之一跌落到万分之一。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五百年,将不会有新的空间觉醒者出现。”
阿秋倒吸一口凉气。她从未想到情况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
怜儿夫人沉重地点头:“我们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了。就算如今战场还被限制在灵犀之界里,但只要域外入侵者冲破灵犀之界,世界的倾覆只在一瞬间…”
这些话,让三人都沉默了起来。
是啊,无数代人为了保护自己的世界,将自己耗在灵犀之界的战场上,奋勇杀敌。他们坚守了世世代代,怎么甘心在这一代葬送自己的世界呢?
阿秋想到了自己的本源灵境里看到的那些战场杀敌的画面。那些模糊的身影,那些决绝的冲锋,那些与入侵者同归于尽的壮烈——或许就是历史上某个时刻的先辈,在战场上的奋力厮杀。他们用生命筑起的防线,难道就要在这一代人的手中崩溃吗?
可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面对整个世界的颓势,不是她们几个人就能力挽狂澜的。
但她们也明白,她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等死。
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让她们这样静静等待末日的降临,她们做不到。既然如此,不如拼那一线生机。
阿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两人,等待着她们继续说下去。她的眼中反射出坚定的光芒。
怜儿夫人果然不负阿秋的期待,在沉默过后又继续说了起来:
“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想,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这些入侵者一劳永逸地永远赶出我们的世界呢?”
这句话一出,怜儿夫人那沉重的语气竟变得有些亢奋了,仿佛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线曙光。
阿秋有些奇怪,歪头看向她。怜儿夫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怜儿夫人没有理会阿秋的疑惑,继续道:
“终于,我们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是什么?”阿秋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