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拾叹息一声,“也罢,得见故人也是一件好事,我想他会高兴一些。”
张良似笑非笑,“公主怎知他会高兴?”
她反问:“你怎知,我不知道他会高兴?”
他立刻调转话头,“公主说的是。”
她定定看着他清朗俊俏的模样,“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公主过奖了。”
阿拾点头,“那出发吧。”
墨鸦,“走了,走了!”
马车行在官道上,轮轴碾过黄泥土路,发出低缓的闷响。
她软榻上靠懒懒着软榻小憩,鬓边碎发松松散散垂落,车帘被晚风掀开一道细缝,细碎的日光斜斜漏进来,恰好落满她半张面颊。长睫覆下浅浅阴影,半明半暗衬得那张脸娇柔明媚,安静得像幅浸了暖意的美人图。
卫庄、盖聂在最后,始终与车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卫庄手握缰绳,眼底情绪晦暗难辨,低沉的声线裹着几分嘲弄与不解,直直抛向身侧之人,“师哥素来目下无尘,无心儿女情长之事,如今倒是甘愿做她众多追随者之一?”
盖聂目光遥遥落在前方车架上,语气淡却无比清晰:“我从不是众多人中之一,是唯一。”
卫庄冷嗤:在说梦话?
他抬眼,风拂动素色衣袂,字字落得沉稳,“于她而言,眼下这一刻,唯有我,我们之间只有彼此。”
盖聂:小庄,你被人满心满眼放在心上过吗?
卫庄蹙眉:……
满心满眼?那么那位公主的心眼太多了,韩非是一个,蒙恬……
他很快打住思绪,“但愿你别后悔……”
他尖锐问道:“这位公主的心上人不少,师哥你能排第几?”
盖聂,“小庄,你对公主有偏见。”
“我只是就事论事。”
“不必什么咒术作祟,她是见一个爱一个……”
盖聂缓缓摇头,“人的感情本身就是不受控制,公主并非三心二意,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卫庄不语:那可真是太巧了!
总之盖聂的态度就是:她不是花心……她有她的理由。
卫庄无语冷笑,也不知道他师哥是怎么得出这种荒谬的理由。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策马先行。他们你情我愿,他没有理由和立场置喙。
傍晚时分,风卷着路边浅淡花香钻过车帘,阿拾手肘轻搭车窗框,身子斜倚眉眼弯起盛满温柔笑意,遥遥望向随行的盖聂,声音清甜:“盖聂先生,不妨上车与我同乘。”
??盖聂稍一停顿,“好。”
车门刚轻轻合上,她便立刻起身扑进他怀中,双臂环紧他的脖颈,“今天天气真好!”
“你说是不是,盖聂先生?”
她笑盈盈望着他,仰头主动亲了亲他脸颊,
车厢内暖意融融,阿拾整个人软软窝在盖聂怀中,脑袋轻轻抵着他宽厚的肩头,纤细手臂环住他的腰。
盖聂轻轻攥住她手腕,阻止她指尖继续往衣料缝隙里探,他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掌心裹住她不安分的手,“公主……”
阿拾头埋在他肩头,“我在,我想睡觉。”
“睡吧。”
她离开他怀里,手依旧环住他脖颈不放,“可是,我一个人睡不着。”
盖聂神色无奈,“公主也该出去透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