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那六边形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旋转起来。随着符文的转动,整个祭坛开始轻微震动,聚阴钟周围的黑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发出“滋滋”的声响。
“快!就是现在!”阴沐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阵眼已开,聚阴钟的禁锢之力减弱,趁此机会,合力将钟抬起!”
舒恨天面向朱无能,眼神一凛,沉声道:“无能,用你项王之力!无病老弟,你我从旁辅助!”
“好!”朱无能大吼一声,将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双臂肌肉虬结,猛地抱住聚阴钟钟身,“给俺起!”
“喝!”李恪与舒恨天也同时发力,一人一边,运起内力推向巨钟。
“轰隆——”
聚阴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庞大的身躯被三人合力抬起寸许。那原本悬空的底部彻底暴露出来,被黑色锁链缠绕的老者身影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老者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已被囚禁许久。他身上的黑色锁链上符文闪烁不定,不断有黑气钻入他体内,而老者的身体则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抵抗着锁链的侵蚀。
“果然还活着!”慕容嫣惊喜交加,连忙上前想要解开锁链,却被舒恨天一把拉住。
“小心!这锁魂链有倒刺,且布满剧毒,不可贸然触碰!”舒恨天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些闪烁着幽光的锁链,“必须先找到锁链的锁扣,用阴氏血脉之力或许能解开。”
李恪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心中那股亲切而悲伤的感觉愈发强烈。他能感觉到老者的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阴少主,如何解开这锁魂链?”李恪急切地问道。
阴沐星的头颅却久久不语……
“阴少主!你可有断开锁魂链之法?”慕容嫣也跟着问道,阴沐星既知“锁魂链”之名,又是太白堂阴家少主,这里几个人中,也唯有他知道断开锁魂链的方法。
而阴沐星的头颅却死死地盯住了聚阴钟下镇压的老者,虽只是头颅,但从脸上表情亦能看出,他仿佛对那位老者有着极其强烈的恨意,又有着极难割舍的亲情……
既爱且恨,矛盾纠缠,连阴沐星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
“阴少主,你快说解链之法,我等三人,撑不了多时!”李恪朝阴沐星大喊。
聚阴钟钟体庞大,重量不下万钧,朱无能虽有神力,又有李恪与舒恨天帮忙,但毕竟撑不了太久。
“你身上昆吾剑本就是宝物,一气混元剑乃上古剑诀,你两者兼具,加之一身浩然正气,以昆吾剑破之,锁魂链自解……”阴沐星终于开口,但从神情看,他似乎依然处于失神之中。
也许,救人之言只是出自他本能,而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却不想去救。
李恪闻言,不敢耽搁,昆吾剑瞬间出鞘,口中大喝了一声:“破金势!”长剑化作一道白光,去势如奔雷,迅捷如闪电,只闻“仓啷”几声,那几条黑色锁魂链,应声而断!
锁魂链断裂的刹那,发出几声凄厉的尖啸,断裂处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散,露出其中盘坐的老者。
舒恨天眼疾手快,使一招“云中带水”,抓住老者瘦弱的身躯往外一带,便已将老者抓至聚阴钟之外。
“放下吧!”随着舒恨天一声喊,朱无能双臂运劲,缓缓将聚阴钟放下。
“砰……”
巨大的青铜古钟再度归于原地。
众人再看向那老者,只见他约莫六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满头白发,一身玄色长袍已多处破损,长袍上还有斑驳血迹,此刻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阴沐星久久凝视那位老者,双眸中尽是痛苦与惨淡,终于脱口而出道:
“父亲!……”
“父亲?”舒恨天猛地一震,“难道他就是...太白堂的堂主?”
“没错!”阴沐星惨然一笑,“他就是我的父亲——太白堂堂主,阴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