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产阁惊魂
    第二十八章:产阁惊魂

    江南的梅雨时节来得格外早,缠绵的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笼罩着欧阳府邸。庭院中的海棠被打落一地残红,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如同破碎的镜面。

    上官冯静临盆的日子,恰逢这最潮湿闷热的时节。

    产阁内,门窗紧闭,炭火盆烧得通红,试图驱散空气中的湿冷。四名稳婆围在床边,汗珠顺着她们花白的鬓角滑落,浸湿了粗布衣襟。江怀柔留下的助产药方早已备齐,可当真正阵痛来临,所有准备都显得苍白无力。

    “夫人,用力!再用力!”稳婆王氏是京城最有经验的接生婆,此刻她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上官冯静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水将她的黑发黏在额际,嘴唇被咬破,渗出血珠。每一次宫缩都像是有一双手在她的腹中撕扯,疼痛从下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却咬紧牙关不肯呼痛。

    “胎位…胎位不正。”另一位稳婆颤抖着声音,“是横位。”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产阁内炸开。王氏的脸色瞬间煞白,横位难产,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死神的代名词。她迅速洗净双手,试图在宫缩间隙调整胎位,可每一次触摸都让上官冯静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去…去请江大夫留下的那套工具…”上官冯静喘息着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在…在妆匣底层…”

    丫鬟慌慌张张地翻找,终于找到那个锦囊。里面是江怀柔临行前留下的几样器械:银质的产钳、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羊肠线缝合针,还有一本手绘的图示。这些都是江怀柔结合现代医学知识与这个时代的条件改良而成的,她曾反复叮嘱:“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王氏接过器械,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图示上的方法闻所未闻——竟然要切开产道助产。她抬头看向上官冯静:“夫人,这…这太凶险了…”

    “照做…”上官冯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信她…也信你…”

    窗外,欧阳阮豪已经站了整整六个时辰。

    雨丝斜打在他身上,玄色锦袍早已湿透,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产阁那扇紧闭的门,耳中充斥着上官冯静压抑的痛呼。每一次声音传来,他的心脏就紧缩一次,像是被人用钝刀反复切割。

    “将军,您还是到廊下避避雨吧。”管家撑着伞上前,声音带着恳求。

    欧阳阮豪仿佛没有听见。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扇门,和门后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雨越下越大,庭院中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他站在雨中,如同一尊石雕。

    “啊——”产阁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是稳婆惊慌的呼喊:“血!好多血!”

    那道声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欧阳阮豪心中关押的野兽。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向产阁,守在门外的丫鬟仆妇想要阻拦,被他一手推开。门栓在他掌下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产阁内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床榻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液体顺着床沿滴落,在青砖地面上积成一滩。上官冯静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王氏满手是血,正颤抖着用银钳试图夹住胎儿,可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更多的出血。

    “将、将军…”稳婆们吓得跪倒在地。

    欧阳阮豪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上官冯静脸上。她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艰难地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想安慰他,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将军,夫人她…”

    “我说,出去!”这一声咆哮让整个产阁都在震动。

    稳婆和丫鬟连滚爬爬地退出房间。欧阳阮豪走到床前,单膝跪下,握住上官冯静冰冷的手。她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回应他的紧握。

    “静静,看着我。”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聚焦视线,“不准闭眼,听见没有?”

    上官冯静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视线却模糊一片。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轻盈感,仿佛灵魂正在脱离这具饱受折磨的躯体。她想起很多事——初见时他一身戎装的模样,牢狱外她策马而来的瞬间,北疆荒漠里他背着她走过漫漫黄沙…

    “对…不起…”她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也许不能陪你到老了。

    对不起,答应与你白首的誓言,可能要食言了。

    欧阳阮豪读懂了她眼中的未尽之言。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那是在千军万马中都不曾体会过的绝望。他猛地起身,冲到门口,对着门外嘶吼:“太医!把太医署所有人都给我叫来!若她有半点闪失,我屠尽太医署满门!”

    雨幕中,他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惊飞了庭院中栖息的寒鸦。

    半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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