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没往深处走。
刺进去两分。
两分是什么概念?针尖刚过皮层,连肌肉都没碰到。
崔东赫张了张嘴。他用的电针扎了三分深都没效果。这女人就刺两分?
林彩英的手指开始动了。
捻。
极慢,极轻。
左手顺时针,右手逆时针。两根针同时转动,方向相反,速度一致。
像是调收音机的旋钮。
精确到每一个角度都一样。
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麦克风的声音。
一分钟。
患者脸上的痉挛,停了。
刚才被电针仪搞出来的不规则抽搐,一点一点平息下去。像水面的波纹散开,归于平静。
两分钟。
患者的左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痉挛。是自主运动。
他在努力睁眼。
崔东赫往前迈了一步。
三分钟。
患者的嘴角动了。
右侧嘴角。往上。幅度很小,但方向是对的。
他在试着做表情。
然后,声音来了。
“啊。”
含混的,沙哑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一个音节。
但确实是声音。
四十七天没出过声的人,开口了。
患者妻子捂住了嘴。眼泪直接下来了。
台下掌声响起来。这次比第一次还大。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了一千一百万。
三大门户的编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标题了。
林彩英把两根银针轻轻拔出来。
两个针眼,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她转头看了一眼崔东赫。
崔东赫站在三步之外,嘴巴合不上。
他行医三十年。用的是最先进的仪器,精确计算过的电流频率。扎了三分深,通了十分钟电,把人搞痉挛了。
这个女人。两分深。手捻。三分钟。
他的认知体系里没有这个东西。
教科书上也没有。
首尔大学的实验室里更没有。
他退回诊桌后面,坐下了。没再说话。
台下。朴真宇的手插在裤兜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嘉宾席上,钱老板已经不说话了。缩在椅子里,脖子往领子里缩。
时间不等人。
工作人员从台侧推出来第三个患者。
这次不是轮椅。
是担架。
四个人抬的。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的男人,瘦得皮包骨。眼睛闭着,嘴微张。身上盖着白色薄被,被子底下的身体纹丝不动。
鼻子里插着一根管子,连着一个便携式氧气瓶。
LED屏幕打出信息。
男,五十四岁。车祸后植物人状态,持续昏迷一年零三个月。全身瘫痪,无自主意识,无自主呼吸能力(需辅助供氧),对外界刺激无任何反应。
全场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这不是病。
这是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
台下有人站起来往外看,又坐下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两秒,然后涌出来的全是同一个意思。
“这怎么治?”
“植物人?谁能治植物人?”
“朴真宇是故意的吧?这不是来比试的,这是来砸场子的。”
金成日和朴正浩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站起来。
这个患者,按规则是朴正浩负责的。但朴正浩坐在诊桌后面,看着担架上那个人,一动没动。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
他没有上前诊治的意思。
林彩英站在台中间,低头看着担架。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旗袍的下摆吹动了一下。她没看朴正浩。
也没看朴真宇。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薄被下面,握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全场的呼吸都轻了。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她松开手,站起来。
走到担架头部的位置,俯下身,翻开患者的眼皮。左眼,右眼。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
她把薄被掀开一角,露出患者的脚。用指甲划了一下脚底。
没有反射。
她直起腰,转身回到针箱前面。
这次拿出来的针不一样。
一根。
金针。五寸长。整个针箱里最长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