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正义被吴志远教训,越想越不是滋味,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梁东鸣办公室。
“梁书记,我是来告状的!吴志远欺人太甚!”
“慢慢说,怎么回事?”
饶正义把昨天吴志远突然造访、在办公室里“审问”他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梁书记,你说说看,他吴志远算什么东西?
一个毛头小子,当了几天县长,就跑来对我指手画脚!
他懂什么叫公安工作吗?他知道破一个案子要费多大劲吗?”
饶正义越说越激动:“他倒好,坐在信访室里听了几句哭诉,跑到失曹河边转了一圈,回来就给我上课!
说袁小五非法采砂我不管,说何彪打人我包庇,说赵小雨失踪我无能!
梁书记,他这是打我的脸,也是打县委的脸啊!”
梁东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还有,他要求一个月之内把失曹河沿岸的排污企业全部关停整治。
梁书记,那些企业是县里的纳税大户,一年上千万的税收,几百号工人就业,他说关就关?
这不是胡闹吗?上游江东市那边污水直排没人管,我们在下面使劲有什么用?”
梁东鸣放下茶杯,开口道:“老饶,你先消消气。志远同志年轻,做事有时候急了一些,你这个做老大哥的,多担待。”
“梁书记,我不是不担待,我是怕他把事情搞砸了!
招商引资本来就难,好不容易有几个企业在青岩落了地,他这么一搞,谁还敢来投资?谁还敢在青岩办厂?”
梁东鸣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找志远同志谈谈。”
饶正义走后,梁东鸣打电话让吴志远过来了。
“志远,你昨天去公安局,跟饶正义吵了一架?”梁东鸣不冷不热地问。
“没有吵架,是工作交流。我向他了解几起案件的侦办情况。”
梁东鸣又说:“我还听说,你昨天去了失曹河,当场让人家采砂船停工,还要求一个月之内把沿岸排污企业全部关停?”
吴志远没有否认:“是有这回事。失曹河污染严重,沿岸老百姓意见很大。
我在信访接待室接访时,好几个群众反映这个问题,我去现场看了,情况确实触目惊心。”
“志远,你知道那些排污企业一年给县里贡献多少税收吗?”
“知道一些。”
“一千多万的税收,几百号工人的就业。你说关就关,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梁书记,这笔账我算过。但还有一笔账,我也想请您算一算。
失曹河沿岸几个村子,这些年癌症发病率比别的地方高出好几倍,老百姓连浇地的水都不敢用,良田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
这些损失,值多少钱?老百姓的健康,值多少钱?环境修复的成本,又值多少钱?”
“志远,我不是说不重视环保。但你要分清轻重缓急。
青岩是贫困县,当务之急是发展经济、增加税收、解决就业。
环保的问题,可以一步步来,不能搞一刀切。”
“梁书记,我同意发展经济是当务之急。但发展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果发展的代价是让老百姓喝不上干净的水、吸不到干净的空气、得了治不好的病,那这样的发展还有什么意义?”
“志远,你这是在唱高调!你知道上游江东市那边是什么情况吗?
他们的排污企业比我们多得多,污染比我们严重得多!
人家都不急,你急什么?你在这里关停企业,上游照样排,失曹河照样脏!你这是做无用功!”
“梁书记,上游污染不是我们下游不作为的理由。
别人做错了,不代表我们可以跟着错。别人不负责,不代表我们可以推卸责任。
青岩境内的污染源,我们有责任、有义务管好。
至于上游的问题,我已经在联系江东市那边,如果协调不成,我会向省环保厅汇报,甚至向中央环保督察组反映。”
梁东鸣冷笑道:“你打算把事闹大?”
吴志远语气平静,回答却很坚决:“梁书记,我不是要闹事。我是要对青岩的老百姓负责。
我在信访接待室当着群众的面承诺了,三个月之内让失曹河水质有改观。这个承诺,我必须兑现。”
梁东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便转移话题:“还有,你昨天在公安局那个态度,我觉得很不妥。
饶正义是老公安,在青岩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一上来就兴师问罪,质问人家为什么不破案、为什么包庇,你让老同志怎么想?让公安局的干警们怎么想?”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