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病房里异常安静。
韩婷婷躺在靠门的病床上,比上一次化疗时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
第二个疗程结束后,病情曾有过短暂的缓解。
可好景不长,不到两个月,癌细胞再次疯狂反扑。
第三次化疗效果甚微,最新的骨髓穿刺报告显示,残留的癌细胞比例不降反升。
主治医生私下找吴志远谈过,委婉地表示,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治疗只能以减轻痛苦、提高生存质量为主。
“志远哥。”韩婷婷的声音很轻。
吴志远俯身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有点冷。”
吴志远帮她掖好被角,又去灌了个热水袋,包上毛巾,放在她脚边。
“好点了吗?”
韩婷婷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志远哥,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小时候,在村子里,你牵着我的手,走过开满野花的山坡。
阳光很好,风是暖的,你摘了一朵紫色的喇叭花,别在我耳朵上,说我比花还好看。”
吴志远温柔地说:“婷婷,等你好了,我们再回村庄,我带你去看花,摘菱角,就像小时候一样。”
韩婷婷笑了:“志远哥,你从来不会撒谎。小时候我偷吃糖,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停了停,神情变得哀怨:“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医生和你说的话,我大概也能猜到。
我不怕,真的。这几个月,你一直陪着我,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婷婷,别这么说……”吴志远的声音哽咽。
他知道,韩婷婷已经时日无多,有句话,他一直想问,却一直不忍心问。
但不能再等了。
“婷婷,说一说有什么让你感到遗憾的事?要说真话哦。”
韩婷婷沉默许久,说道:“志远哥,我从小就喜欢你,长大后,这种喜欢变成了爱,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爱。
我想做你的新娘,穿着白婚纱,站在你身边。这个梦,我做了一辈子。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这个样子……”
“不傻。”吴志远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瘦削的脸,“一点不傻。婷婷,我们结婚!”
韩婷婷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婷婷,我们结婚!就在这里。”吴志远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韩婷婷,你愿意嫁给我吗?”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韩婷婷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一下,又一下。
吴志远立刻去找了主治医生和科室主任。
起初,医生们是反对的,担心病人的身体承受不住。
但吴志远异常坚持,他说:“这不是冲动。这是她最后,也是最大的心愿。
如果连这个都不能为她实现,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请你们帮助我,一切以她的舒适和安全为前提,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医院方面最终同意了,并承诺会全力提供便利和支持。
接下来的两天,这间小小的病房成了临时的筹备中心。
柳青青来了。
她红着眼睛,拥抱了韩婷婷:“婚礼的事交给我一些。婚纱、捧花、还有房间里简单的装饰,我来想办法。新娘子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徐云汐请假从杭州赶来。
她抱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和满天星走进病房,眼前一亮:“婷婷姐!恭喜你!天啊,这太浪漫了!”
她放下花,从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和炭笔,“我要把今天都画下来!还有,我做你的伴娘,好不好?”
韩婷婷笑着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吴志远父母亲、韩婷婷的爸爸,还有吴可欣,都来了。
吴志远买了结婚戒指。
婚礼是在一个有暖阳的冬日午后。
病房的窗玻璃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是柳青青亲手剪的。
窗台上、床头柜上,摆满了鲜花,百合、玫瑰、康乃馨,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墙上挂着一幅画——那是徐云汐熬了两个晚上赶出来的水彩画:
波光粼粼的湖面,湖心小岛绿意盎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男孩的手,走在开满野花的岸边。
画的上方,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致志远哥和婷婷姐——爱是湖心岛不变的风景。”
柳青青和徐云汐帮病床上的韩婷婷穿上洁白的婚纱,戴上假发。
吴可欣用极轻柔的手法,给韩婷婷化了淡淡的妆,扫上一点腮红,涂了唇膏。
“婷婷,你真美。”吴可欣看着镜子里的人,由衷